一个断了左臂、满头白髮的老兵,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这位长官……我们不委屈……”
老兵仰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痛。
“我们只是恨啊!恨咱们当年船不够快,炮不够利!恨咱们眼睁睁地看著致远號沉下去,没能多杀几个东洋鬼子!”
“我们这帮老骨头,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大夏国的龙旗在海上飘扬了。今天你们把我们找来,难道……难道大夏国,真的又要造大船了?”
张廷之走下主席台,快步走到这位老兵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了他仅剩的右手。
“不仅要造大船。还要造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恐怖的无敌巨舰!”
张廷之转过头,对著陈世平打了个手势。
“打开机库!”
“轰隆隆——”
操场后方,一座巨大的机库大门被电机缓缓拉开。
当机库內部的景象呈现在这些老兵面前时。
所有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只听见一片“扑通、扑通”的膝盖跪地声。
那一千多名曾经在绝望中度过余生的北洋老兵,此刻全都双膝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朝著机库的方向,哭得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老天爷啊……这是给咱们造的大船吗……”
在机库中央。
摆放著一个长达二十米的、一比十完美復刻的“太阿级”超级重巡洋舰钢铁模型!
那流畅霸气的倾斜装甲舰艏!那三座呈背负式布局的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塔!那密密麻麻犹如钢铁刺蝟般的防空火力网!
这种极具现代工业暴力美感的超级战舰,彻底击碎了这些老兵心中关於海军落后的阴影!
而在模型的旁边。
赫然横陈著一根刚刚从兵工厂下线的、真正的203毫米舰炮的真实炮管本体!那根长达十几米的暗黑色钢铁巨柱,散发著足以轰碎一切的死亡气息!
“好炮!好粗的炮管啊!”
那个断臂老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机库,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死死地抱住那根冰冷的炮管,將满是泪水的脸贴在钢铁上,发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邓大人!丁军门!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咱们大夏国,也有巨舰大炮了!比当年东洋人的吉野號,要粗十倍、大一百倍啊!”
全场哭声一片,那种积压了三十年的屈辱和国讎家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宣泄。
张廷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底燃烧著熊熊的烈焰。
“老前辈们,你们的手虽然长满了老茧,但你们的脑子里,装著大夏国最宝贵的海战经验和轮机操作技术。”
“我成立这座海军军官学校,不是让你们去养老的!”
张廷之走到老兵们中间,声音犹如惊雷般炸响。
“我要拜託各位,担任这所军校的首批总教官!把你们在海浪里搏杀的经验,把你们在炮火中积累的技术,毫无保留地教给我这五千名新招募的海军学员!”
“我要让大夏国新一代的海军,踩在你们的肩膀上,去洗刷三十年前的耻辱!”
“我要你们亲眼活著看到,我的这艘『太阿號,开进东京湾,用这203毫米的主炮,把东洋人的皇居轰成一片废墟!”
张廷之的这番话,犹如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瞬间点燃了这些老兵枯竭的生命之火。
“总司令放心!”
断臂老兵猛地站起身,用仅剩的右手,颤抖著敬了一个极其古老、却又极其庄严的北洋水师军礼!
“我们这帮老骨头,就算把心血熬干,也定要为您、为大夏国,带出一支能在海上横扫洋鬼子的无敌水师!”
龙旗已断,但海魂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