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的名字,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张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让她站不稳的、让她只能靠在他身上的眩晕。
她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不是被动地接受,是主动地回应。牙齿碰到了嘴唇,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两个人都感觉到
他从厨房把她带出来。
厨房的灯还亮著,灶台上的锅盖没盖紧,缝隙里还在往外冒热气,细细的一缕,像一个正在慢慢呼气的、不捨得把气一下吐完的人。
水龙头没关严,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水池里,嗒,嗒,嗒,像有人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著什么东西。
炒菜的铲子搁在锅沿上,手柄朝外,隨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但他顾不上了。那些声音,那些光,那些没有收好的东西,都在身后。他带著她往前走,走过厨房门口的过道。
客厅的灯没开。
电视关著,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白的、亮亮的线,像一条通向什么地方的路。
沙发在客厅中间。今晚它要见证更多了。
他把她轻轻推到沙发边缘,她的膝盖弯了,身体往后仰,倒在沙发柔软的坐垫里。
他覆上去,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朵旁边,另一只手还在她腰后。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的睫毛几乎能扫到她的额头,近到她呼出的气息全部扑在他下巴上,近到两个人只要有一方稍微动一下,嘴唇就会再次贴在一起。
她没有动,等著他动。他也没有动,在看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块半透明的、温润的、透著光的玉。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著,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翻书,纸页翻动的声音。
余浅浅別过脸,不去看他。她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脸红了。”他说。
“灯没开,你怎么看得见?”
“感觉到了。你整个人都在发烫。”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陌生的、让她心跳加速的、让她想捂住耳朵又想继续听下去的东西。
“你手在抖。”
“没有。”
“有。”
“没有。”
他把手从她腰后抽出来,举到她面前。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也紧张。”他很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