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悬在半空中了。
李默看著自己筷子上夹著的那块肉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把肉放进自己碗里搁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把毛巾叠好放回桌上。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爭取时间。
他总不能说自己以前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吧。
“我怕。”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怕什么?”
“怕你们过得不好。”李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更怕你们过得好。”
余志东放下筷子看著他。包间里很安静,窗外的竹叶还在轻轻摆动但不响了。服务员上完菜就出去了再没进来过。
“怕你们过得不好,是因为我造成的。怕你们过得好,是因为你们过得好就不需要我了。”李默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刚走那几年我拼了命地赚钱,跟自己说过得好了就回去接你们。后来真的赚到钱了,我不敢回去了。我不確定你们还想不想见到我。”
余志东没有说话。
“我给浅浅打过电话。不是手机,是座机,她家楼下那个公用电话亭。”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打了很多次不是没人接就是忙音。我后来才知道她搬走了,搬去哪里了没人告诉我。”
“你找过她?”
“找过。回黄云县找过。她家老房子拆了,邻居说不知道搬哪去了。”李默又喝了一口茶,茶的边缘还是温热的。
余志东低下头看著碗里的饭。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认真地开口,“如果你以后再不辞而別。”
“不会了。”李默打断了他。“这辈子都不会了。”
余志东端起碗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包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嗡嗡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影子大一些一个影子小一些,挨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把它们粘住了分不开。
吃完饭,李默接了个电话。
对方讲话的声音不大,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嗡嗡的说话声,偶尔飘出一两个词,听不真切。李默听完对著话筒说了几句简单的话,应了一声,掛了。
“雨嫣的新手机到了。送货的人已经到翠湖了,你妈在家。”
余志东站起来想走。李默坐著没动,用手机划了几下,拨通了余雨嫣的电话。余雨嫣接得很快,响了一声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