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正常的社交,把握自己的资源。
但今天余志东打来电话,说“过两天我去找你”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心虚。
因为她和郭炎约的,也是过两天。
但问题是,她该怎么跟余志东说?说“我周六要去魔都,但不跟你见面,因为我要去找另一个男人”?
她可以撒谎,可以编一个理由,学校有活动、室友过生日、导师临时找她开会。她可以编得很圆,余志东不会怀疑她,因为余志东从来不是一个疑心重的人。
但撒谎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为什么要撒谎?
掛了电话之后,她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到底要不要將这件事告诉志东呢?其实告诉也没什么的吧。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郭炎的消息。
郭炎:薇薇,睡了吗?
林薇薇犹豫了几秒。现在回消息的话,意味著她要继续聊下去。不回的话,好像又不太礼貌。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最后还是打了字。
林薇薇:“还没。”
郭炎:今天拍了一场吻戏,好尷尬,对方一直笑场,拍了十几条。
林薇薇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那个表情是系统自带的,黄色的圆脸,两只手捂在嘴前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发这个表情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脸上的肌肉是松的,眼神是空的,手指的动作是机械的。
郭炎:要是跟你拍肯定一条过。
这句话的曖昧意味太明显了。
林薇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蝴蝶,翅膀微微颤抖著,不知道该落在哪一朵花上。她打了一行“你说什么呢”,觉得太严肃,像在训人,刪掉了。又打了一个“哈哈”,觉得太敷衍,像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也刪掉了。
最后她又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和上次一模一样。
郭炎:开玩笑的。说真的,试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导演那边一直在问。
林薇薇鬆了一口气。话题终於回到了“安全区域”。
试镜,工作,机会,这些都是她可以理直气壮谈论的事情,不需要心虚,不需要躲闪,不需要在深夜里反覆琢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薇薇:“我过两天去魔都,到时候联繫你。”
打完这行字之后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拽著,不受控制地又打了一行。
林薇薇:“志东也要来,我看看时间怎么安排。”
她特意提了余志东的名字。
像是在提醒郭炎,我有男朋友。
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我有男朋友,我做的事情是有底线的,我提了他的名字,就是在划清界限,就是在告诉对方“不要越界”。
郭炎只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ok的表情。
这让林薇薇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说不清自己在失落什么。
“林薇薇你在想什么啊。”她在被子里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声音闷在棉絮里,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伸手拿过床头那个白色的相框。
相框很小,只有巴掌大,边框上贴了几颗水钻,有些已经掉了,留下圆形的、灰白色的胶痕。
里面的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她和余志东站在操场上,身后是那棵老槐树。树冠很大很大,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把阳光剪成碎片落在他们身上。余志东穿著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搂著她肩膀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她靠在他胸前,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