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城,南湖茶馆。
二楼临水的雅座,李娟身穿一袭藏青色真丝旗袍,指尖捏著白瓷茶盏的杯盖,动作优雅地撇去浮沫。
她对面,坐著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省公安厅长,祁山。
祁山今年五十四,正值年富力强。
他转业军人出身,凭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屡破大案,被李娟的父亲,亲手相中一路扶摇直上,要不是他和李娟年纪相差太多,李老还真能把他招为女婿。
这层隱秘的关係,是李家在江南省政法系统里,埋得的一枚棋子。
李娟亲自为祁山续上一杯茶。
“祁厅长,几年未见,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祁山双手接过茶,食指在桌面轻叩两下,是为回礼。
“李小姐客气了,难得来一趟省城,老首长的身体可还硬朗?”
“硬朗得很。”
“每天在院里伺候他那些名贵花草,精神头比年轻人都足。前段时间,还跟我念叨,说祁厅长您当年一个人就敢衝进匪窝,活捉三名悍匪,江南省的治安能有今天的局面,您当记头功。”
一句话,点明来意,也给足了面子。
大家族办事,从不直奔主题,讲究的是一个“情”字。
祁山將茶杯稳稳放下。
他心里门清,李娟无事绝不会登他这座三宝殿。
临江市最近的人事地震,他早有耳闻。朱天和刚提了市委副书记,李娟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跑一趟,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省厅最近正在酝酿干部交流互调,充实基层力量。”
祁山顺水推舟,將话头递了过去。
“李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来听听。老首长关心的事,就是我们省厅工作的重中之重。”
李娟从爱马仕手包里,抽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笺,推到祁山面前。
“临江市局的政委张强,在基层干了一辈子,是个老黄牛,工作经验很丰富。”
“我听说,省厅治安总队不是缺个抓队伍建设的副队长吗?这种老同志调过去传帮带,对省里的队伍建设,也是一件大好事。”
祁山拿起便笺扫了一眼。
平调。
从市局政委,到省厅总队副队长。
级別未动,但平台从市级跃升到了省级,这是任何一个体制內干部都无法拒绝的进步。
对於省厅而言,不过是党组会上一句话,一纸公文的事。
用一个顺水人情,还李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祁山未来还想更进一步,担任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或者副省长,李家这根线,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祁山將便笺折好,妥帖地收进內侧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