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汪大夫去给红鸳姑娘看诊,开的方子里头就有一味马钱子。原本是要厨房每日煎好了药,按时送过去的。可红鸳姑娘的意思,非说怕厨房里有歹人要害她,只让我们每日送生药材过去,她让贴身的丫鬟煎。
“我们药材库的人,只好每日將药材送过去,一日三顿药,每顿药里头,有一钱马钱子。除此之外,再无旁人领取!”
小茴听著,犹豫著自己要不要也攀扯一下红鸳姑娘,好歹把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洗掉啊!
然而,往这个方向一琢磨,还真叫她发现点不对劲的。
“三爷!”小茴高声喊道,“奴婢也想起来了,昨晚奴婢起夜,就见过隔壁屋的青水从廊上躥过去。她正是每日去红鸳姑娘院里取浆洗衣物的。定是她趁奴婢不在屋子,偷偷溜进去换了奴婢配好的药!”
陆燕绥脸色阴沉,却没发作,而是吩咐郑大夫:“给她看看脉象吧,以免在別的地方也有中招。”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张少微。
事发紧急,屋子里也没搬屏风隔开男女,这会儿也不费事了,张少微腕上搭了块丝帕,就让郑大夫把脉。
才把上脉没多久,郑大夫原本小心翼翼的神情就放鬆下来,等两只手把完,更是露出笑容,拱手贺道:“恭喜爷,恭喜奶奶。奶奶身子並无中毒跡象,且已有孕在身,一月有余,胎元稳得很呢。”
张少微心里嘆了口气,果然如此。
左右服侍的僕妇们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露出笑来。
陆燕绥扯了扯嘴角,最高兴的劲头早就过去了,眼下有这么桩糟心事,也不怎么笑得出来,於是只微微頷首:“好,有赏。”
原本想吩咐石堰拿喜钱,不过石堰没进內院,只好对张少微道:“给大夫拿点赏钱。我出去一趟,回来补给你。”
说完,也不管张少微答不答应,径直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郑大夫殷切的目光,於是就落到了张少微身上。
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张少微再次嘆了口气,她怀了孕,还得她掏钱?
“喜儿,去给大夫拿,拿五十两银子吧。”
反正陆燕绥不会少她的。
喜儿利索地拿了块崭新的银锭子过来,正好是照著五十两的重量铸的。
郑大夫道谢连连。
屋里屋外的一眾僕妇看著,都很羡慕。
一般来说,夫人奶奶之类的诊出有喜,大家见者有份,都会得点赏钱的,可刚刚出了汤药有毒这档子事,两厢抵消,三爷出去时,都只说给大夫赏钱,没提她们。
一时间,眾人不由对那成天惹是生非的红鸳姑娘多了几分埋怨。
张少微看著眾人,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顺手收割一波好感,反正不吃亏。
她对黄妈妈道:“我这儿一时没那么多现银,你带大伙儿去帐上领赏,每人一贯钱。赏是赏,罚是罚,下毒这事儿,还要听三爷发落。但既然有喜事,也不能落了赏钱。”
黄妈妈顿时喜笑顏开。姨奶奶有喜要赏人,三爷还能驳回不成。
“哎!多谢奶奶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