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不好意思,宋崢仿佛火烧屁股似的,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他手里仍攥著韁绳,低著头看脚面,却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小人替奶奶牵马。”
说完,率先拉著马往前走。
张少微坐在高高的马鞍上,看他的背影,只见他后颈脖子都是红的,好像整个人都煮熟了一样。
她也不好再强要他上马,她自己也觉得怪怪的。
宋崢愿意走,那就走唄。
张少微越骑越困,趴在马背上,抱著马脖子睡著了。
等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一阵说话声,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已经到驛馆了。
宋崢正在和驛馆的小官吏说话,向驛馆赁一辆马车,將陆燕绥的名帖取了出来,顺利要到一辆马车。
驛馆的差役把马车赶过来,宋崢请张少微上车。
张少微还没睡饱,困得不行,打著长长的哈欠,泪花都冒出来了,说:“歇个半天吧。护卫兄弟们赶了一夜的路,都累了。你也走了大半夜,不累吗?”
其实护卫们倒是不累。
他们日常习武的,身体壮得跟牛似的,一晚上不睡而已,小意思。往常通宵达旦打仗,连著打三天都有。
但宋崢见姨奶奶哈欠连天的样子,还是默许了,向驛馆要了两间房休整。
一间房给张少微睡觉,另一间给眾护卫,守著张少微的安全,兼防著她偷偷跑路。
这是三爷提前叮嘱的,不能让姨奶奶脱离他们的视线。
两个护卫在房门口守著,两个护卫在窗下守著,保管姨奶奶从哪个口都跑不了。
张少微完全没体会到他们的“良苦用心”,在屋里睡得兀自香甜。
睡到一半,被敲门声吵醒了。
张少微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外宋崢的声音:“奶奶,午时了,该用饭上路了。”
她有点被吵醒的烦躁,想再睡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身体里一阵暖流,自下汩汩涌出。
这熟悉的感觉,这不妙的感觉。
张少微整个人精神了,腾地爬了起来。
宋崢站在门外等了片刻,正要抬手再敲,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里头姨奶奶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宋崢嚇了一跳:“奶奶怎么了?”
他鼻子灵,还闻到屋里一股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