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在张少微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被她放弃了。
陆燕绥会护著红鸳,却不一定会护著她,反而还有暴露她出府计划的风险。
红鸳那死丫头可以等著以后算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衣服復原。
妆花袍豁开的口子太大了,没有足够的原线,根本无法復原。
她记得外面有一种叫流金锦的布匹,是用坚韧的秋蚕丝染色而成,染料用硃砂和鬱金根熬製底色,再混入金箔丝,最后织染而成的流金锦,在自然光下和金蝉缎难辨真偽,本就是江南豪贵追逐风尚而製成的仿品。
眼下也只有以次充好这一个办法了。
她找到邹妈妈,將事情说了一遍,邹妈妈得知金蝉缎被毁,比她还要著急上火,一听说有补救的法子,立即安排信得过的管事出府採买流金锦。
拿到流金锦后,除去每日早晚应付陆燕绥的时间,张少微不眠不休地修补了整整半个月,终於將妆花袍正中那道被剪开的口子缝补得看不出异样。
她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邹妈妈拿到修补完好的妆花袍,著实鬆了口气。
“多亏了你有这一手绝活,不然,这回还不知道怎样交差呢!”
张少微笑了笑:“总算是不辱使命!”转头提起另一件事:“听说府里给康家的聘礼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还差一套吉服,正等著针线房的管绣娘探亲回来亲手缝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主动请缨?”
邹妈妈很是惊讶:“你?你想给將来的三奶奶准备吉服?”
张少微点头:“正是。”
邹妈妈狐疑地看著她:“你打什么鬼主意呢?都计划著出府了,你也用不著討好將来的三奶奶,何必费这个神。”
张少微眸光微动,笑道:“这种吉服,不是都与头面相配吗?我想借聘礼中给將来三奶奶的簪釵首饰一用,给吉服打打花样子。”
她早晚要出府,但如果出府之前不把红鸳这死丫头收拾一顿,她半夜都要坐起来骂自己窝囊!
邹妈妈脑子还没转过弯,忽然想起红鸳那死丫头的德性做派,稍微明白了一点,接著便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行,那就等你做完吉服,我再和太夫人提你想赎身的事。不过你可悠著点,別真把给康大姑娘的聘礼搞砸了。”
……
张少微抱著东西回到镜清斋。
不仅有做吉服的大红锦缎和五彩丝线,还有聘礼中最昂贵的一只朝阳五凤掛珠釵。
她要仿照这只珠釵的样式,设计五凤来仪的祥瑞纹样,绣在最终的吉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