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浮间,白乘霖眼前掠过一片荒芜贫瘠的土黄色。
那是一条小道。
两侧枯草稀疏,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到地面。
一个面容清瘦却依稀可见俊朗轮廓的少年,正与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进行著殊死搏斗。
二者倒不是为了抢食。
而是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食物
战斗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抓挠、翻滚。
尘土飞扬,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散。
少年身上的粗麻布衣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鲜血汩汩而出,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最终,凭藉著一股狠劲和求生本能,少年用一块碎石,狠狠砸碎了野狗的颅骨。
野狗抽搐著倒下,少年也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如受伤的幼狼,死死盯著猎物,也警惕著四周。
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赤红流光,如同火焰,划空而至,悬停在半空。
红光收敛,一道身影轻盈落地,纤尘不惊。
她身姿高挑,气质威严端庄,如同九天之上降临的仙子,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可偏偏,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又天然蕴著一股惊心动魄的嫵媚风情。
宛若仙子,更似妖女。
那是白乘霖第一次见到辞镜欢。
容貌之美,超乎少年贫瘠想像的极限。
当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仅剩下最本能的念头——活命。
在眼前这个修仙者的手中活命。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辞镜欢並未伤害她,只是一双眼眸,却死死定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愕然,激动,狂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在她那双瑰丽的凤眸中翻涌。
最终,沉淀为一种悲喜交加般的不可思议。
宛若在凝视一件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
只是这件珍宝的模样,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逕庭。
年幼的白乘霖看不懂这眼神背后的含义,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不安。
隨后,他听到辞镜欢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
“白乘霖。”
辞镜欢微微一顿。
那一刻,她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骤然加深,仿佛印证了某个她既期待又难以置信的猜想。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红唇轻启:
“白乘霖……果然……”
“任尔乘风、乘龙,我自乘霖……”
她低声呢喃,隨即看向少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