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乘霖依旧保持著半低眼眸的姿势,神色恭谨,让人无法窥见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他心中確实泛起一丝微澜。
但,並非震惊或惶恐,而是一种……无奈与恍惚。
还记得,很多年前。
当辞镜欢第一次,带著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对他讲述这个“弒师之梦”时,年少的他確实是惶恐的。
他当场跪下,指天发誓,言辞恳切地保证这绝不可能发生,自己对师尊绝无二心。
那时的惶恐,或许有几分真,但更多是为了自保而进行的必要偽装。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对这个梦的反应,就变得越来越平淡,乃至麻木。
倒不是因为別的。
而是辞镜欢这个女人,实在太能睡,也太爱做梦了!
她闭关十次,有八次可能真的只是在睡觉!
而且每次睡醒,都必然会提到她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
甚至!
有一段时间,连续一个月,她每天召见白乘霖,开场白都是:
“小霖儿,为师昨夜又梦到你拿剑捅我了……”
如此高频率的讲这个梦,任谁也会从最初的惊疑,变得习以为常,甚至免疫。
所以,到了后来,白乘霖乾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每每听到,只是沉默以对,或者简单应一声“是,师尊”。
他早已想明白。
若师尊真的篤信此梦为预兆,以她那杀伐果断的心性,自己绝无可能活到今日。
她想弄死自己可太简单了。
甚至,白乘霖严重怀疑,这所谓的“梦”,根本就是辞镜欢无聊,编造出来逗弄他的恶趣味!
以白乘霖对自家师尊的了解,这种可能性……还真不低!
眼见白乘霖垂眸不语,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辞镜欢似乎觉得颇为无趣。
她嘴角撇了撇,竟流露出几分与她成熟风韵极不相符的、宛如小女孩般的娇憨神態,嗔道:
“嘁,真没意思……小霖儿,你现在这副模样,也太淡定了吧?”
“一点都不好玩儿。”
她顿了顿,见白乘霖依旧不搭腔,竟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著发梢,幽幽地嘆了口气:
“唉,真是的……还是小时候的霖儿可爱,稍微逗一逗就诚惶诚恐,小脸煞白,可有意思了……”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嘴角却勾起一抹愈发浓烈、甚至带著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地往白乘霖身上某处瞥了一眼,语气也变得曖昧而促狭:
“还记得第一次跟你讲这个梦的时候……嘖嘖,可把我们家小霖儿给嚇得不轻呢~”
“连著好几天,为师都没弹你的小小霖,害得为师那几天手痒得很,又心疼得紧呢~”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