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
雨季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湿纱布,死死裹住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呼吸。
湄南河的水位已经开始上涨,
浑浊的河水拍打著两岸的石堤,发出沉闷的、仿佛某种预兆般的声响。
北郊,
“金象”俱乐部。
巴颂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他的手里夹著一支雪茄,已经燃了一半,菸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没有掉落。
西里瓦少將站在他身后,
手里捧著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但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將军,”
西里瓦硬著头皮开口,“码头那边的接收…不太顺利。”
巴颂没有回头。
“工人在磨洋工。”西里瓦继续说,
“咱们的人去了,他们就干活;咱们的人一走,他们就歇著。
那几个带班的头头,嘴上答应得漂亮,实际上根本指挥不动下面的老人。
还有几个老客户,
以前每个月从林家码头走的货,现在都转到了別的港。
新客户……没人敢来。”
巴颂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西里瓦。
“你是说,
我费了那么大劲,最后就收了个空壳?”
西里瓦咽了口唾沫,
“將军,
那些码头本身值钱,设备也是好的。
但码头的运转,靠的是人。
工人、管事、老客户,这些人现在都在观望。
他们怕……
怕咱们只是临时接管,怕林家哪天又杀回来,怕站错了队。”
巴颂冷笑一声,走回办公桌前,把雪茄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林家那个废物,还能杀回来?”
“不是林嘉佑。”
西里瓦压低声音,“是那个保鏢,阿强。
虽然他现在一直没露面,但林家的人对他死心塌地。
林嘉欣那个丫头,
据说现在管著林家在外的几个帐户,背后出主意的,肯定还是那个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