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的脸白了。
他看着盛夜,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他不能死。
他死了,谁去给李家报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苍白的,倔强的,在绝境中依旧不肯低头的脸。
阮棠。
他欠了她一条命,欠了她一个家。
如果……如果他假意答应盛夜,回到京城,是不是就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他可以把盛夜的阴谋告诉慕容琛,可以把阮棠还活着的消息带给她真正的丈夫。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李琅垂下头,再抬起来时,眼里的恨意已经被一种屈辱和贪婪所取代。
“我……我需要一个保证。”他开口,声音沙哑,“事成之后,你说的,都算数?”
“君无戏言。”
李琅的身体晃了晃,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盛夜,慢慢地,跪了下去。
“罪臣李琅,愿为五爷效犬马之劳。”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盛夜瞧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很好。”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明天一早,会有人送你出城。”
“是。”
李琅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隔绝了屋外的夜。
一个幕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着盛夜躬身行礼。
“五爷,此人反复无常,又是戴罪之身,当真可信?”
盛夜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热气。“信?”
他喝了一口茶,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我谁都不信。”
“那您还……”
“一条狗而已。”盛夜把茶杯放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喂饱了,自然会替主人咬人。更何况,一条心里有鬼,急着想赎罪的狗,用起来才更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阮棠院子的方向。
“我倒要看看,她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