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眼,眼泪顺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像是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钻。
阮棠死死盯着她手腕上外翻的皮肉。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停了。
伤口边缘的肉芽蠕动着,自己往中间合拢。
一层黑色的血痂飞快地凝结,又像干掉的泥块一样剥落下来。
底下露出的,是完好无损的新肉,只有一道粉色的印子。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她脚踝上。
前后不过是喝杯茶的功夫,那些挑断筋骨的伤口,就只剩下几道红印。
地上的人动了。
如鸢的手指先是抽搐了一下,然后试着弯曲,再张开。
她那只废了的手,五指攥成了一个拳头。
她又撑着地,动了动自己的脚踝。
她撑着地,慢慢地,从一滩烂泥的状态,重新坐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最后,她抬起头,看向跪坐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的阮棠。
阮棠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旁边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沾了些冷茶,一点一点地,擦去如鸢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娘娘……”
如鸢的嗓子恢复了些,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阮棠没有停下动作。
“噗通”一声。
如鸢跪在了地上,对着阮棠,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神药。
她也不需要问。
她只知道,她的命,是娘娘给的。
从今往后,这条命,就完完全全,是娘娘的了。
“起来。”
阮棠扶住了她,“地上凉。”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
这一夜,再无人打扰。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