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浓墨,却先一步从笔尖坠落,在雪白的纸上,迅速洇开一团丑陋的、无法挽回的污迹。
他写下了“和离书”三个字,却再也写不下去。
良久,他扔掉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换了一张新的。
这一次,他写得很快。
写完,他叫来管家。
“对外宣布,世子妃阮氏,回府后旧疾复发,于昨夜……病故了。”
“侯爷!”管家大惊失色。
“按我说的办。”李琅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挑个风水好的地方,厚葬。”
皇宫,养心殿。
阮棠听着如鸢带回来的消息,沉默了许久。
死了。
李琅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开始,也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他倒是聪明。”慕容琛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这样一来,世上便再无兴宁侯世子妃,只有朕的女人。”
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朕已经让钦天监去挑日子了。”
“挑什么日子?”
“册封你为皇后的日子。”慕容琛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阮棠看着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
过去的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如今,梦终于醒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
以后,她有家了。
北境,周王府。
一骑快马卷着风雪冲入府门,信使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
“王爷,京中来的急信!”
书案后,身着玄色常服的男人抬起头,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儒雅,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与这北境的苦寒格格不入。
他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周王慕容恒。
慕容恒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他竟为了一个女人,夜闯侯府,还把兴宁侯那个废物打了个半死?”慕容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