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坐在主位上,正用一块软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柄匕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理会狄雁南的叫嚷,只问那个垂首肃立的下属。
“祁睿还做了什么?”
“回殿下,大皇子命人给她请了最好的医师,送去了无数赏赐,还派了自己院里的张妈妈,贴身伺候。”
狄雁南气得来回踱步。
“殿下!您听听!这哪里是囚犯,这分明是当祖宗供起来了!这个阮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不是。”
祁煜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
他放下匕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祁睿蠢就蠢在,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把听话的刀。”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落在狄雁南那张又气又急的脸上。
“却忘了问问,这把刀之前,是握在谁手里的。”
与此同时。
通往北燕都城的官道上,一队风尘仆仆的商旅,正策马疾驰。
马蹄踏在结了霜的官道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头儿,看这天色,天亮前能到吗?”
“闭嘴,赶路。”
为首的男人一身风尘,眉眼间却难掩那股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凌厉。
一个黑衣暗卫,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低声汇报。
“陛下,北燕都城传来的消息。大皇子祁睿以通敌为名,从太子府中强行带走了安平君。如今,北燕太子与大皇子因此事彻底撕破脸,正斗得不可开交。”
慕容琛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寸寸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际。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他那个娇弱的,怀着身孕的皇后,竟然成了别人兄弟相争的筹码。
很好。
“他们的内斗,就是我们的机会。”慕容琛的声音,比北地的寒风还要冷。
“传令下去。”
“全速前进。”
北燕都城,风雪初歇。
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了数倍,一队风尘仆仆的商旅,在缴纳了足够多的银钱后,才被放行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