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为了讨生活天不亮就?出?海打鱼的渔民,见着了为了一碗善粥就?争得?头破血流的乞丐,也看过财大气粗趾高气昂的富商,穷奢极侈,挥金如土。
见过友邻搬离,亲朋好友皆不舍,依依送别,道尽不舍与思念。不过几?日,搬来新的邻居,渐渐曾经?的痕迹不再。
见过老人离世,子孙哀痛不已,一场丧事,痛哭流涕者不下数百。
闻者也伤感不已。可漫天纸钱消散之后,众人便也重新回归自己?的生活。
可看似毫无痕迹,实则全在心中。
搬离的朋友偶尔会寄书信往来,曾经?互送的礼物还放在家中。
子孙每年会给去世的老人上香,祈祷祖宗庇佑。
这些都是平凡人平凡的生活,喜怒哀乐,热闹寂静,没有什么特别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当下的生活,拘泥于过去毫无意?义,人生并?非非黑即白。世间变幻,人生百年,何其渺小。
见过天地,才?见众生。
见过众生,方见自己?。
谢锦嘉是在第二年回的观云寺,她要赶回来给女儿过生辰。
今年锦月的生辰还是一如既往,萧祁白派人将锦月送到了山下。
谢锦嘉一进来,女儿就?欢快地扑进了她怀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娘亲,锦月好想你。”
然后摸着她的手,眼泪忽然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呜呜,他们都说娘亲去外面游历不回来了,锦月好害怕,害怕娘亲再也不要锦月,不要爹爹了。”
锦月小小年纪,却比同龄人更敏感些。
她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整天想的好像就?只有吃喝玩乐。
“不会。”谢锦嘉摸了摸女儿的脸,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肯定地说,“娘亲不会不要锦月。”
女儿的眼泪却掉得?更加凶猛,泪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哽咽着说,“那爹爹呢,娘亲真的不要爹爹了吗?”
“锦月一出?生就?没有娘亲陪在身边,锦月失去娘亲多久,爹爹就?
失去了娘亲多久。”
锦月年纪还小,哭累了,渐渐在谢锦嘉怀里睡去。
谢锦嘉把?孩子放在床上,开门出?去。
门前?有一棵粗壮的枝繁叶茂的榕树,挡住阳光落下一片阴凉。
谢锦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看见了站在树后的身影。
十一年过去,他的背影依然出?尘挺拔,却多了几?分清瘦。
清风吹起他的发?,如墨的长发?里已带了几?缕银丝。
谢锦嘉站在他身后,红透的眼紧紧闭上,
“萧祁白,你会再等等我吗?”
山间的风好像停了。
萧祁白身体僵了僵,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是从未变过的温和,“会。”
“锦嘉,我会一直等你。”
此时风又起,树叶沙沙作?响。风中似乎多了些温暖安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