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出击,剑势依旧是那道熟悉的“刺”,快如闪电,却失了几分沉稳。
但这一次,李言动了。他未按孟河预想的方向闪避,反而迎着剑尖,故意踏出半步。
这一反常举动,如平地惊雷,瞬间打乱了孟河的距离感与剑招节奏。
原本衔接流畅的“撩”字诀,因距离过近,孟河手肘竟狠狠撞到自己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剑势顿时一滞。
“你乱了。”
李言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轻如蚊蚋,却字字诛心。
“闭嘴!”
孟河怒吼,双目赤红,第三招“劈”强行使出,然灵力已散,力道十不存三。
李言以剑鞘轻点孟河腕脉灵窍,一股阴柔灵力如细针般悄然刺入。
孟河只觉灵力运转滞涩,如坠泥沼,剑招顿时失了连贯,破绽百出。
“你破绽不在招式,而在灵海。”
李言目露精光,言辞如刀:
“你灵根驳杂,故不敢变招,唯有以定式求稳。你怕失了长老青睐,怕被同辈赶超,惶惶不可终日,对不对?”
孟河的呼吸彻底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他出身卑微,赵铁生的期望如泰山压顶,令他唯恐落后半分。
李言的话,如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隐秘的伤口之上,痛彻心扉。
“我没有!我是天才!我是赵长老最看重的弟子!”孟河嘶吼,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孟河灵海彻底紊乱,剑招已成狂舞,毫无章法可言。
李言踏罡步斗,身形在漫天剑光中若隐若现,正是棋痴所授的“七星步”,步法玄妙,避实击虚。
“认输吧!”
李言最后一次靠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怕的不是输,你怕的是输了之后,世人会说:‘果然,赵铁生的侄子,也不过如此。’”
孟河的动作骤然僵住,手中长剑举在半空,微微颤抖,似有千斤之重。
片刻后,当着全宗门数千弟子的面,孟河颓然垂下手臂,长剑“哐当”落地,沙哑地吐出三个字:
“我输了。”
裁判席上,赵铁生霍然起身,座椅扶手在他灌注灵力的掌下化为齑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筑基后期威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午后时光,日光渐斜,演武广场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当李言立于台下,静观苏清月对阵陈川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乌云般笼罩心头,令他呼吸都为之凝滞。
苏清月登台之际,左肩虽经丹药精心处理,然苍白如纸的唇色,仍难掩伤势之重。
陈川剑势沉猛如雷,每一剑皆裹挟着厚重的土属性灵力,砸在擂台上,发出闷雷般的灵爆之声,震得台面簌簌发抖。
苏清月唯有闪避,身形如弱柳扶风,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翩跹游走。
三炷香,五炷香,一炷香……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悄然流逝。
陈川越打越心惊,灵力消耗剧增,额上青筋暴起:
“苏师姐,你左肩旧伤已裂!再强撑下去,恐伤及根本灵脉,何不认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亦有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