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池内捡的,品阶似乎不低。”
“……你倒是会捡便宜。”
“那是自然,在下别的本事没有,这捡漏的眼力还是有的。”
苏清月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再接话。但李言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冰霜消融了些许。
两人行至岔路口,苏清月往听雪崖方向去,李言则要回自己洞府。
走出数步,苏清月忽然驻足,背对着他说道:
“明日辰时,演武场见。”
“好。”
她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言立在路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怔立片刻,才转身返回洞府。
关上洞府石门,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发软,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方才在圣贤池外,他看似镇定自若,实则面对化神期威压时,双腿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跪倒——那不是恐惧,而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存在时的本能反应,如同蝼蚁见了巨龙,根本无法抗拒。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
信封上无一字,封口处盖着枚奇异印鉴——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莲花。花瓣紧闭,却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李言能清晰感觉到,印记之下封印着某种东西,既非灵力也非法术,更像是一种……传承。
他抚摸着胸口,那里光洁一片,却有一枚无形印记与信封上的黑莲一模一样。这是无言大师传他无净印时悄然留下的,说是保护,实则也是一种标记。
“出池之后,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这印记的存在。”
无言大师的叮嘱犹在耳畔。李言当时并未追问缘由,他心里清楚,三千年辩宗灭门惨案,三十七口一夜惨死,唯余一人逃脱,这其中定然牵扯着足以致命的隐秘。
他将密信贴身藏好,起身走到石床边。
正要躺下调息——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绝非错觉!那股热力如同火种在肌肤下燃烧,他急忙拉开衣襟,胸口肌肤却光洁如初。但那灼痛感并未消失,反而一下下跳动着。
像是心跳,却比他自身的心跳更快、更沉,如同战鼓在胸腔中擂动。
李言凝视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黑莲印记先前一直沉寂,为何此刻突然异动?难道与叶孤云的出现有关?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对方主动示警,倒省去自己探查的功夫。
“原来你竟是活物。”
他躺下身,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洞府顶部的石纹。胸口黑莲印记的跳动愈发清晰,似在回应他的话语。这并非语言交流,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它在确认着宿主的存在。
“也罢,你且跳着。李某倒要看看,你这黑莲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明月隐入云层,洞府内只剩那沉稳的跳动声与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寂静中谱写出一曲玄妙的韵律。
李言闭上眼,任由那跳动声引领着呼吸节奏,心中却在思索:百宗辩法大会在即,法华宗之行暗藏凶险,这黑莲印记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远处听雪崖上,苏清月凭崖而立,白衣胜雪,目光遥望着山下那间亮着灯火的洞府,久久未动。
片刻后,她转身踏入茫茫雪地,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圣贤池试炼终了,李言修为稳固在筑基初期,辩宗七印已得破妄、辨真、明心、无净四枚。按照无言大师遗命,待宗门大比结束后,他需携密信前往法华宗一行。
距离宗门大比,尚有整整两月时间。
夜风渐止,整个青云宗陷入沉睡,宛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在皎洁月光下静静呼吸。
唯有李言的洞府中,那枚黑莲印记仍在不知疲倦地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