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出关
李言一脚踏入水洼,只觉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拽住他的身躯。
四周浓雾如受惊的野兽般疯狂退散,刺目白光自头顶倾泻而下,激得他下意识抬手遮面。脚下青石板突然消失,身子竟如浮萍般向上浮起,仿佛溺水之人挣扎着探出水面,肺腑间涌入第一口清冽空气。
待他勉强睁开眼时——
和煦阳光洒落,带着真切的暖意,拂过脸颊时竟似有若无地轻颤,这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圣贤池内从未感受过的生机。
身后圣贤池依旧是那副浑浊模样,枯荷烂泥与他入池时一般无二。只是先前的异象已然敛去,金莲沉回池底,三千年的孤寂与低语皆被封印,唯有镜面般的池水映着天上流云,平静得令人心悸。
李言立在池边,低头审视自身变化。
身上是圣贤池内寻得的素白道袍,不知是哪位上古修士遗留之物,穿在身上略显宽大,袖口直垂到指节。他握拳再展,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已稳稳踏入筑基初期境界。这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时沉凝厚重,每一寸都透着扎实的道基,与炼气期时的驳杂不可同日而语。
他回望圣贤池,眉头微蹙。
水面波澜不惊,光影寂灭,连枯荷都静默如禅,仿佛先前的奇遇不过是一场幻梦。
但李言心中雪亮——池底沉睡着白眉、欧阳修、无念、武痴、顾清音、老尼、疯叟、棋痴、书痴、情痴,还有无言大师。三千年时光流转,他们仍在黑暗中等待下一位传承者。
他收敛心神,转身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三道苍老声音同时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
李言抬头望去,只见池边立着三位灰袍老者,皆是青云宗长老装束。居中那名老者须发皆白,手指颤巍巍指向自己,眼中满是见了鬼般的惊骇。
"你。。。你是如何从圣贤池内出来的?"
李言目光扫过自身与身后莲池,语气平淡:"自内而出。"
"绝无可能!"白须长老声线骤变,"圣贤池出口在外,内中绝无生路!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青云弟子?"
李言略一沉吟,坦然道:"弟子李言,原是外门炼气期修士,今已筑基。"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愈发凝重如铁,眼中惊疑不定。
"启动九宫锁灵阵!"白须长老咬牙下令,声如裂帛。
旁侧两位长老面有迟疑:"可李言他尚在阵中——"
"顾不得许多!"白须长老厉声打断,眸色冰寒,"宗主昔年誓言绝不容破,今日便是错杀也不能放他离去!"
三道灵力光柱破空袭至,如三条怒龙般直入池心,激起丈高水浪。
李言抬首望去,只见一张金色光网自九天而降,将整个圣贤池笼入其中。灵丝交错如弦,绷得笔直,阵法启动时发出的嗡鸣震得池水泛起涟漪,隐有雷霆之声。
他却如磐石般静立不动,眉头未蹙分毫,心中暗道:这九宫锁灵阵虽是青云宗护山大阵之一,可惜布阵阵眼错漏百出,乾位灵力过盛如溃堤之水,坤位却滞涩如死水,强行运转不出半个时辰必自毁。
只凝眸望那光网三息,便已将阵法脉络尽收眼底,脑中飞速推演着破阵之法——辩宗心法果然玄妙,竟能将阵法运转轨迹看得如同掌上纹路般清晰。
随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穿透力,每个字都似石子投入阵法,激起层层涟漪。
"乾位过刚则易折,坤位过柔则不化。诸位强行逆转五行生克,可知物极必反的道理?"
三位长老闻言同时愣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下意识以灵识探查阵法,这一查之下魂飞魄散——乾位灵力几近沸腾,坤位气机淤塞如死水,比正常运转状态差了何止十倍!
"这。。。这不可能!"白须长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李言缓缓往前迈出一步。
刹那间,万千金光从池底喷涌而上,托住他的双足。并非他刻意催动,而是整个圣贤池在自行运转——金莲花瓣顺着阵法纹理生长,如无数只手般轻轻撑开那些僵硬的灵力线条。阵法既未爆炸也未崩溃,只是像被人掰开的拳头般,缓缓松开了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