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听着这两人自顾自的对话,突然明白过来——他们不是在和自己交谈,而是在重复生前的场景,一段被定格的影像,不断循环播放。
他试着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在年轻人面前晃了晃,对方毫无反应。
果然是残像。
那真正的残魂在哪里?
李言的目光落在茅屋的门上,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
他推开门,屋内坐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本书。
李言瞥了一眼封面——《辩经》。完整的《辩经》。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晚辈李言,见过前辈。”
那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李言见过很多种眼神,但这种是第一次见:空。
不是冷漠,不是厌倦,是空。像这双眼睛后面什么都没有。
“你能看见我?”那人开口,声音干涩。
李言点头。
“外面那两个,你看得见?”
“看得见。”
“他们说话,你听得见?”
“听得见。”
那人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外面那个年轻的,是我师父。”
李言愣住了。
他回头看向门外那个年轻残像——那是师父?
“三千年前,他觉得辩道无用,改修了剑道。”守关人目光飘向门外,“他走的那天,我跪在这里求他留下。他说,等你什么时候能让剑也开口说话,我就回来。”
他苦笑了一下。
“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他一直没有回来。门外那个,是他留下的残影——每天重复那句话,重复了三千遍。”
李言沉默了。
他看着门外那个年轻的残像——三千年来,每天都在问“这次来的人能撑多久”,每天都在等一个“看不透的人”。
那不是徒弟在等师父。
那是师父在等徒弟。
可师父不知道,徒弟一直在这里等他。
“你身上有辩宗的气息。”守关人忽然开口,“你是辩宗的人?”
李言想了想,点头:“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