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正要反驳,无念却像是提前读取了他的思维,语气带上了一丝让人绝望的倦怠。
“这种话,老夫这一千五百年来,已经听过四十七次了。”
无念缓缓睁眼,从那件破旧的僧袍里掏出一本边角已经发黄卷起的小册子,随手往李言脚下一扔。
“喏,这是老夫闲暇时编纂的《破执念话术大全》,你刚才想说的,以及接下来准备说的那些骚话,基本都在第23页到第35页之间。你可以对照着看看,有没有创新的地方,如果没有,就请回吧。”
李言整个人都麻了,弯腰捡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一个跟我杠‘没有执念本身就是一种执念’的人,老夫跟他辩了三天三夜,最后他逻辑崩溃,哭着喊着要下山娶媳妇。”
“第十个问我‘你生前是谁’的人,听老夫讲完‘身份不过是众生相中的一抹浮云’后,当场把头发拔光要剃度,现在他的残魂估计还在哪个山头敲石头。”
“第三十个试图跟我玩感性、聊梦想的人,现在还在圣贤池底抠泥巴……”
无念看着李言,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怜悯:
“年轻人,你现在用的,都是别人玩剩下的烂梗。你想用别人的废话,来撬动老夫这颗磐石般的心?”
【叮!当前胜率再次下跌:1%】
“我靠,这系统绝对是拼多多拼出来的吧!”李言内心疯狂咆哮。
硬辩?对方是行走的辩论百科全书,自创逻辑闭环。
硬闯?这老和尚坐了这么久,那屁股底下的巨石都被他坐得灵光隐现,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李言站在烈日下,脑子飞快地旋转着。
作为一名曾经的辩论高手,他的尊严绝不允许自己栽在一个光头老和尚手里。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无念在提到“四十七个人”的时候,嘴角虽然平稳,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道极轻微的、像是烟雾般散开的厌倦。
那是对长久胜利的无聊。
李言突然笑了。
他没有再试图组织语言,反而在巨石前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一言不发地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双手托腮,摆出一副“老子今天就在这儿住下”的架势。
他不说话了,彻底不说话了。
狂风呼号,沙砾飞溅。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整整一个时辰,李言就像是一尊雕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虽然他的脑子其实因为中暑有点宕机,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极致的定力。
“你在干什么?”
终于,无念那万年不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疑惑。
李言睁开眼,神情冷淡,仿佛比老和尚还要“无念”:
“在想。”
“想怎么破老夫的道心?”
“不,在想怎么把你这块石头搬回家当浴缸。”李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无念沉默了。
足足三秒钟,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非常轻,像是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漾起的一圈涟漪,但在李言这种专门捕捉细节的“细节怪”眼里,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