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把上面的竹简挪开,把册子抽出来。
很薄,大概也就二十来页。封面是褐色的,不知道原本就是这个颜色,还是被什么东西染过。边角卷起来了,一碰就掉渣。
李言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言者,心之声也。心正则言正,心明则言明。故辩道之要,不在口,在心。”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写书的人很在乎这本书。
有点意思。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凡辩有三重:一曰破妄,二曰立真,三曰归心。破妄者,拆其谬也;立真者,建其理也;归心者,服其人也。三重皆备,则辩胜矣。”
李言点点头。
这不就是系统说的“拆台基本功”吗?只不过系统教的是“怎么拆”,这本讲的是“为什么拆”。一个讲术,一个讲道,正好互补。
再往下翻——
第三页开始,字迹突然变了。
前面的字虽然旧,但规整。从第三页起,歪歪扭扭,像有人用手指蘸着墨随手写的。有的地方墨浓得化不开,有的地方淡得看不清,看着就像个老小孩在涂鸦。
“小子,你居然能翻到这本书,缘分不浅。”
李言一愣。
什么情况?
他往后翻。
“我当年也是误打误撞,在藏经阁角落发现了这本破书。一练就是三百年,练成了‘辩宗’最后一代传人。”
“可惜,练成之后发现——没对手。”
“整个修仙界,没人跟我辩。我一开口,他们就动手。我一讲道理,他们就拔剑。我还没说完,他们就跑了。”
“后来我想通了:不是他们不讲理,是他们不会讲理。”
“所以我把这本《辩经》又藏回角落,等下一个能看懂的人。”
“你既然看到了,说明你有点悟性。送你一句话:”
“辩道的最高境界,不是把人说死,是让人想说却说不出。”
“——一个无聊的老头留。”
李言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个无聊的老头”?
谁会在自己写的书里这么自称?
他往后又翻了几页,后面全是空白。再翻回前面,把那些端正的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歪歪扭扭的那些。
突然,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行“一个无聊的老头留”下面,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像是有人用手指沾着淡墨,轻轻点了几下。
李言凑近了看。
那几个小点,连起来好像是个箭头——
往自己身后指。
他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