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仪僵住了,仿佛一切的美好都被戳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不断跳动着,一下下撞在她的背上。
“崔泽珩。”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冷了下来,“放开。”
身后的人一动不动,只是将下巴抵在她肩窝处,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湿热而带着潮意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师母。”他近乎亵渎地唤着,唇贴着她的脖颈,落下一吻。
谢婉仪闭上眼睛。
她该推开他的,却不知为何,只是任他揽在怀里,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把水草,明明是救不了命的,甚至可能会被缠住拖下去。
但那一瞬间,她不想松手。
崔泽珩又低低地说着,“我知道你会推开我。”
“但在这之前,”他手臂收紧了一些,唇贴上了她的耳廓,“谢小姐,让我抱一下。”
谢婉仪的心狂跳,她想起了许多事,想起新婚那夜沈淮序挑开她的盖头时眼里的爱,想起他第一次说“只给你一人”时的温柔,想起那个在月下为她吹箫的青年。
那些都是真的。
而此刻,身后这个少年的拥抱,也是真的。
这片刻的悸动,让她在尝到欢喜之后,又堕入更深的痛苦与混乱之中。
然后,理智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够了。”她用力推开他,退开时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书架,书册哗啦啦掉下来。
崔泽珩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无措地站在那里,眼尾泛着薄红,狼狈又好看,像一只被主人踢开却又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幼犬。
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突然又下起暴雨,雨噼噼啪啪落下,谢婉仪浑然不顾冲向屋外,哪怕全身淋湿了。
雨声里,似乎还飘着她逃走时崔泽珩喊的那一声“师母”。
直到,春喜撑着伞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喊:“夫人,下雨了!您倒是等等奴婢呀,这要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话音刚落,谢婉仪已经推开了正院的门,然后,她顿住了。
沈淮序正坐在榻边,一身玄色长袍,显然已经等很久了。他比往日瘦了些,眼下泛着的青黑也比之前重了许多,却仍面如冠玉,风神俊朗。
四目相对。
谢婉仪浑身湿透了,裙摆往下滴水,在脚下汇成一小摊。
沈淮序见状,站起身,走到衣架边,取下一件披风,然后走到她面前,将披风披在她肩上:“怎么淋成这样?”
见谢婉仪摇了摇头,沈淮序伸手探向她额头,“春喜,去烧热水,夫人要沐浴。再煮一碗姜汤送来。”
春喜转身就跑。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嗓音里浸润着雨水的潮气。
“婉仪。”沈淮序那双黑幽幽的瞳仁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俯身,托住她的下颌,指腹摩挲着她湿冷的脸颊,“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曾,有一刻想过我?”
谢婉仪被他托着下巴,被迫仰起脸看他。
沈淮序的指腹从她唇角滑过,沿着下颌移至她的颈侧,按在刚才崔泽珩落吻之处。
“哪怕只有一次,想过吗?”
他的拇指仍按在她颈侧,“我很想你。每一天。”
雨声从窗外涌进,填满了两人之间那狭窄的、滚烫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