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读陈默的生理信號,瞳孔有没有放大?心率有没有变化?呼吸有没有加快?出汗有没有增多?这些信號加起来,就是一个人有没有在说谎的证据。
但不一会他就放弃了,因为深海这个怂货每次单独面对他,心动都会加速。
他也不觉得深海敢在他祖国人的面前撒谎。
这种不觉得不是基於证据,是基於鄙视,一个整日与鱼作伴的废物。
“深海,我能信任你吗?”祖国人俯下身,冰冷的气息扑在陈默耳边。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你的狗牌,需要重新烙印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祖国人的信任不是双向的,他不需要被你信任,他只需要你被他信任。
你被他信任了,你就是他的人,你不是他的人,你就是他的敌人。
至少没被黑袍小队吊打之前都是这样。
“当然,当然能队长,忠於您,忠於沃特是我一贯的標准,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的指路明灯,要是没有您的英明领导,我们剩下的人就是一片散沙”。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陈默在脑海里默默乾呕了一下。
不是噁心祖国人,是噁心他自己。
他现在正用布彻尔对付休伊的那套经典大忽悠话术,用最真挚的眼神说最虚偽的词,用颤抖的声线表达最坚定的立场。
效果拔群。
祖国人终於满意了,他缓缓直起身,掌心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温度终於从制服布料上撤离。
他不在乎忠诚,只要深海还怕自己,他就不敢对自己说假话,不过,想起公关部培训过的那些粗浅的“驭人手段”,他觉得该给深海一点甜头:
“而你,我的朋友。”祖国人指著陈默,嘴角掛著完美的弧度,食指悬在陈默胸前的沃特logo前不到五厘米的位置,“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在您的领导下,先生”,马屁精深海又上线了。
这跟陈默没有一点关係,他发四。
直到那双红蓝相间的靴子彻底移出视线,耳边传来落地窗前衣料拂动的沙沙声,他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行了,退下吧,深海”。祖国人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背对著他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赶走一只落在肩膀上的苍蝇。
“明白,队长”。
“叫我祖国人”。
“好的队长”。
陈默忙不迭地站起身,甚至故意让膝盖撞了一下会议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把一个被嚇坏的怂包形象演到了骨子里,抓起桌上那捲剧本,近乎狼狈地小跑著退出了会议室。
“祖国人……確实是个疯子,但只要摸清了他的巨婴逻辑,其实比玛德琳更好糊弄。”
陈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肌肉,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剧本。
接下来要去面对媒体了。
真是忙碌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