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言微微后撤的脚步自然没逃过莳栖桐的眼眸,她轻叹一声,轻声道:“还是信不过我吗?”
“没……没有!”水言直觉想反驳,但一触及到莳栖桐温润的目光,她便说不出那些仓促间想好的说辞了。
莳栖桐看着水言有惊有疑的眼眸,轻声言道:“无妨,你我尚未熟悉,待日后熟稔了,自然便不会畏惧了。”
听完莳栖桐的话后,水言垂眸沉思,不做一词。
“说来,你们初来乍到,还未见识过瞿定的优美风光,趁此时热闹,不若去领略一番?”莳栖桐从腰间取下锦囊,递到若有所思的水泠手中。
水泠接过锦囊,躬身言谢后便拉着姐姐往外走去。
水言一边被水泠拉着走,一边回头看向莳栖桐,面上有愧,更多的是探究。
莳栖桐则是投以温柔的目光,静静目送着姐弟二人离去。
非是她想讨好水言,只是一想到王府的那些腤臜事,她难免对水言心生怜惜,因此,也多了几分耐心。
王氏一族俱已伏法,唉,希望她能慢慢走出来罢。
见姐弟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莳栖桐才回头,看向白欢,出声言谢道:“这两孩子命运多舛,我难免生恻隐之心,顾怜少许,这才轻慢了白兄,还请你勿怪。”
“这有什么的?”莳栖桐刚说完,白欢就颇为潇洒地甩开了手中不知从何处摸来的扇子,一脸倨然道:“收到你的信件,我就连夜带他们赶回了,不用谢。”
看着他这幅臭屁的模样,莳栖桐摇满心无奈,失笑叹道:“真是……亦如往昔呀。”
“唉?”白欢收起折扇,起身朝莳栖桐走来。
近身后,他压低声音,“我亦如往昔,某人也亦如往昔,你如今前途一片光明,仕途青云直上,也别忘了防范某些小人。”
说罢,他重新打开折扇,摇晃着往人堆里走去。
明明那背影洒脱不羁,却叫莳栖桐看出了点别的东西。
就在她盯着白欢的背影沉思时,一道锐利冰冷的目光突然落到她身上,令她顿感不适。
她倏然回头,恰见吴德阴沉着张脸,眼里的忮忌仿佛要溢出了。
对上她的目光,吴德冷哼一声,就要离去,莳栖桐却先开口,唤住了他,“吴镇将止步。”
吴德冷笑一声,果然止步。
莳栖桐朝他走去,面上温和尽收,带了些独属于她的冷锐。
那双鎏金的眸子此刻也不再流淌暖色,反倒像冬日冰霜凝结的湖面,暖意只浮在表面,深处最是彻骨寒冷。
“其实我很疑惑,明明我与吴镇将有着战场中同生共死的经历,也曾为你澄清过误会,按说,我们就算没有友谊,也绝对不至于到互相仇视的地步。”
“你,为何会这般仇恨我呢?”
清冷的声线不夹杂一丝情绪,平直淡漠,字字都透着疏离寒意。
闻言,吴德嗤笑一声,不顾下属的低声劝阻,转身回头,直视着莳栖桐的眼眸,冷声冷气道:“仇恨?岂敢?你背靠将军,长史,甚至是都尉苏青阳,如此威风,我又怎敢冒犯?”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惹得吴德身周的拥虿连连对莳栖桐致歉,替他打圆场。
一人连忙躬身行礼,“齐校尉勿怪,镇将许是受了旁人蒙蔽,您在冰奚,月朔,甚至是月影森林的战绩我等皆有耳闻,又岂能作假?镇将这是应酬过多,一时糊涂,他绝非瞧不起您!”
众人连忙应和,“是啊是啊。齐校尉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镇将计较。”
吴德面色阴沉,眉头皱起,显然不满属下自作主张的打圆场。
莳栖桐将一切看得分明,闻言,她冷淡一声,冰冷的目光径直扫向吴德,显然不满此说辞。
见此,似为吴德副官的那人连忙作势摇晃吴德,厉声问道:“镇将!究竟是何人在你身前搬弄是非?意图染指你与齐校尉的情谊?您说出来,今日我等绝不放过他!”
“够了!”不曾想吴德却是一怒,狠狠推开劝诫的几人,不悦道:“尔等惧怕他背景权势,我却不怕!”
说罢,他快步行至莳栖桐身前,指着她骂道:“老子平生最是瞧不起你这种身无长技,最善攀附的人了!若军中人人学你,这仗还要不要打了?今日,老子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扰乱风气的祸害!以正军规!”
听到这里,莳栖桐本想敲打的心思歇了下去。数月前,吴德只是蠢且忮忌心重了点,好歹也算有点本事。怎如今变成了这般莽撞,不明事理的人了?
就在她皱眉沉思刹那,吴德猛一挥拳,径直往她的眉眼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