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指弯了弯,那些延展出来的部分里没有骨头,可以随意弯曲成任何角度,像活的探针。
“我的手指可以变长,能任意弯曲,里面的神经末梢密度比常人高出十几倍。”她说,声音平稳但语速略快,显然这段话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探查患者的病灶位置、深度、酸碱度、炎症因子浓度等。我可以实时反馈治疗过程中病灶的消退情况。但我不能治疗,我没有精液产生能力。所以我算是一个诊断型能力者。”
她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坦率补充道:“我跑了七家医院。前六家连面试机会都没给。第七家让我进了面试,但他们问我:‘你不能给药,患者看完你还要再找一个男大夫做一次,那不是浪费两张挂号单吗?’我说不上来。所以我现在还没有资格证。”
昊天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宋知意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如果你的手指能探查直肠阴道隔上的双向肿块,你能实时判断药液在阴道侧和直肠侧各自的吸收速率吗?或者阴道后穹隆中隐藏的病灶?亦或者是子宫中的?”
宋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被冒犯,而是某种打开门的微光。
“能。只要我手指同时触到两侧,或者延展得足够细,就能。”
昊天点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放下笔,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她。
他接下来说的话,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慎重筛选。
“宋知意。你的能力对这家医院的价值,不亚于任何一个能直接治疗的医生。你的问题是你没有给药能力。而这个,我可以帮你解决。”
宋知意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为审慎的语气,将他脑海中刚刚成型的方案逐字逐句地说了出来。
他说他可以借助自己的能力,对她身体的某个部位进行形态上的重新观测与定义。
他说他想了很久,其他部位不管怎么变化都会影响正常生活,所以他决定改变她的阴蒂。
它与阴茎在胚胎发育中是同源的结构。
不用的时候就和平常一样,用的时候可以勃起。
而睾丸,就一边一颗放在卵巢旁好了。
反正她的目的是用来给药,而不是让对方受孕,所以这对睾丸对温度没有要求。
宋知意听完之后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起。
那是她在这场面试中第一次主动避开昊天的目光。
但那个低头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秒之后,她重新抬起头,脸上没有羞愤,没有被冒犯的表情,而是一种极其认真、极其专注的思索。
“能变多大?”
问完这句,她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荒唐,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这个看起来过于稳重的年轻女性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似于黑色幽默的东西。
昊天没有笑。
他认真地回答了她:“我决定给你公猪的螺旋生殖器,这样你既能做到阴道给药,同时也能做到子宫腔内给药。它不会很粗,但是很长。”
宋知意听完,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将那双已经恢复了正常长度的手交叠在膝盖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习惯性的自我收缩,而是某种更加明亮、也更加坚硬的东西。
“我接受。”
昊天点点头,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那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宋知意松开昊天的手,离开了医院。
她抬头望着路灯,有些恍惚。
竟然真的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