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这头的我,屏息凝神,心脏狂跳。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语音通道里只剩下“弗告者”那沉重的、规律的呼吸声。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而不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继而,梦呓般含糊不清的语句,断断续续地传来:
“冷。。。。。。好冷。。。。。。阿离。。。。。。是你吗。。。。。。你回来了。。。。。。”
“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这屋子。。。。。。太空了。。。。。。”
“炉子。。。。。。炉子怎么熄了。。。。。。快生起来。。。。。。阿离怕冷。。。。。。”
“不对。。。。。。你不是。。。。。。你不是阿离。。。。。。你是谁。。。。。。走开。。。。。。”
“热。。。。。。又好热。。。。。。这被子。。。。。。压得我喘不过气。。。。。。”
“阿离。。。。。。帮我。。。。。。帮我解开。。。。。。好难受。。。。。。”
声音时而凄楚,时而迷茫,时而惊惧,时而滚烫,将一個老人病中脆弱、思念亡妻以致产生幻觉的状态,模仿得惟妙惟肖!
“义父?义父您怎么了?”苏清韵的声音突然插入,充满了惊醒后的慌乱与担忧,“您做噩梦了吗?还是身子不适?义父!”
几声急唤之后,“弗告者”的呻吟声才仿佛被艰难地拉回现实,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喘息着,声音虚弱而困惑:“咳。。。。。。咳咳。。。。。。是。。。。。。是孩儿?唉。。。。。。老夫。。。。。。老夫这是怎么了?似是魇住了。。。。。。浑身发冷,又觉燥热。。。。。。惊扰到你了。。。。。。”
“您定是病了!”苏清韵语气急切,“可身边有药?或是能联系到附近的人帮忙?”
“无妨。。。。。。无妨。。。。。。”AI模仿着老人强撑的倔强,“老毛病了。。。。。。山野之人,哪那么娇贵。孩儿勿忧,老夫。。。。。。老夫自行施针缓解一番便好。。。。。。”接着,麦克风里传来细微的、仿佛摸索针具、解开衣襟的声音,继而是一声极力压抑的、针刺入肉的闷哼。
“义父!您真的可以吗?”苏清韵的声音充满了不放心。
“。。。。。。嗯。。。。。。好些了。。。。。。”片刻后,“弗告者”的喘息似乎稍稍平复,声音依旧虚弱,却强作镇定,“出了一身汗,松快多了。。。。。。孩儿快去睡吧,莫要因老夫误了休息。。。。。。”
“这如何使得?”苏清韵显然无法安心,“您独自一人,若再有不适,无人知晓该如何是好?不如。。。。。。不如这语音便一直开着吧?若您有事,随时可唤孩儿。”
“不可!万万不可!”AI立刻拒绝,语气坚决,“成何体统!老夫一介朽木,岂能如此耽误孩儿清眠?此事休要再提!”
“义父!”苏清韵的声音带上了恳求,“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您若有个闪失,孩儿。。。。。。孩儿于心何安?便当是让孩儿求个心安,也不行吗?”
双方一番“争执”,最终,在我(李小凡)于这边按照AI提示,发出恰到好处的、虚弱的咳嗽声后,“弗告者”似乎终于耗尽了力气,无奈地、带着深深歉疚地叹息道:“唉。。。。。。罢了罢了。。。。。。既是孩儿一片孝心。。。。。。老夫。。。。。。老夫便厚颜依了你吧。。。。。。只是苦了你了。。。。。。”
“不苦的!义父您安心休息便是!”苏清韵如释重负。
于是,这条语音连接,从此便彻夜长通。
深夜里,我常常能通过麦克风,听到她那边极其轻微的翻身声、均匀的呼吸声、甚至偶尔模糊的梦呓。
而她,亦能听到我这边(经由AI模拟的)老人沉睡时的鼾声、或偶尔压抑的咳嗽。
一种畸形而紧密的、超越物理距离的“陪伴”关系,就此确立。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那位绝色佳人的睡眠声响,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巨大而无声的、扭曲的笑容。
丝袜、睡裙、春梦、彻夜的语音连通。。。。。。她正一步步,主动地,将她最私密的空间,向我彻底敞开。
深渊之眼,已窥入绣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