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儿脸色骤变,几乎是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殿内顷刻大乱。
原本肃穆隆重的婚礼大典,转眼便成了一场血色杀局。宫
人惊叫,官员跪伏,侍卫拔刀而入。
脚步声,喊叫声,桌案倾倒声混作一团,整个正阳殿一片狼藉。
霍砚唇角溢血,胸口剧痛,毒素蔓延得极快。
他艰难抬手,指尖微颤,轻轻碰了碰宁玉儿的脸,“母亲……是儿子……无用。”
“别说话!你别说话!”宁玉儿眼泪落了下来,双手死死按着他伤口,声音都在发抖,“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太医!!!”
她喊得声嘶力竭,可偌大的正阳殿中,竟无一人应答。
没有太医。
一个都没有。
宁玉儿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高坐龙椅之上的燕皇,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祈求与颤抖。
“陛下……求你,宣太医,救救阿砚……”
燕皇垂眸看着这一幕,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男人缓缓挑了挑眉,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敷衍的怜悯:“霍将军遭人行刺,朕也痛心。玉儿放心,朕定会查出真凶,还霍将军一个公道,再将他风光大葬。”
宁玉儿整个人僵住。
风光大葬。
不是传太医,而是风光大葬。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底的茫然也一点点被滔天恨意取代。
那双泪眼死死盯着燕皇,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是你……”宁玉儿声音发哑,字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是你要杀阿砚。”
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尽数撕开。
什么赐婚,什么恩典,原来不过是为了要她儿子性命设下的一场局。
“你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杀了我的夫君,如今又要杀我的儿子,竟连明珠都不肯放过!”
燕皇终于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男人龙袍曳地,神色从容,仿佛殿中上演的不是毒杀阴谋,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戏。
他抬了抬手,示意侍卫退开,语气淡得可怕。
“玉儿,你该明白。”
“凡是威胁到朕的人,都该死。”
“朕已经让你们母子团聚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群臣跪伏在地,头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燕皇缓步而下,目光扫过霍砚,眼底尽是帝王对臣子的轻蔑与胜券在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北境军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姓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