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禾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轻快:“这个嘛……只能说,我大概确实死过一次。”
“也许正因为那一次‘死’,我才换来了如今的新生,也才没有真的按她那条路,沦为任人践踏的军妓。”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
可这话落在屋中三人耳中,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人生疼。
只因一个人的恶念与嫉妒,原本好端端的姑娘,险些被推入那样不堪的深渊。
好在上天到底还留了她一线生机,让她从泥潭里硬生生挣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阿禾。”
霍砚低声唤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那片柔软竟带着凉意,凉得他心口发紧,愧疚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若他能再早些遇见她,是不是她就不必受那些苦了?
“咳——”
王老干咳一声,适时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越发黏稠的气氛。
“谢丫头,明日随老夫进宫一趟,替继后诊病,你可敢?”
谢云禾想也没想,便应了一声:“好。”
这回倒轮到王老愣住了:“答应得这么痛快?你就不问问缘由?”
“问什么?”谢云禾眨了眨眼,笑得坦**,“反正你们又不会害我。”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王老眼圈都热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偏偏就是这样一句毫无保留的信任,最叫人动容。
“就冲你这句话。”王老抬手拍了拍胸口,声音都沉了几分,“便是拼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定护你周全。”
“别别别。”谢云禾连忙摆手,哭笑不得,“您老这一身骨头可金贵着呢,真折在我这儿,我可担待不起。”
本来好好的气氛,硬是被她一句话冲淡了几分,连带着屋中那点沉重,也散去了不少。
——
翌日一早,童府门前,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车厢内坐着三人——王老、霍砚,以及谢云禾。
马车轻轻晃动间,王老朝霍砚使了个眼色。
霍砚会意,微微点头,随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该说的话,终究还是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