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入喉,床榻上的人儿依旧安静得骇人。
漏壶的滴水声成了夺命的倒计时。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苏婉绝望地闭上眼,将头埋进林文远肩窝。
就在所有人准备放弃的关头。
一只干瘦的小手,极轻微地勾住了林文远的衣袖。
“爹爹……苦……”
这声细若蚊蝇的嘟囔,落在屋内众人耳中,不亚于仙乐。
呦呦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艰难撑开一条缝。
黑葡萄似的眼瞳蒙着水汽,终于有了活人的光彩。
“乖宝!”苏婉扑过去,泣不成声。
林文远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连连作揖。
向来不信鬼神的宰相大人,破天荒地感谢起漫天神佛。
呦呦转动着眼珠,在床前围着的人脸上扫过。
没有看到那个总是傲娇、却会偷偷给她留桂花糕的影子。
“烬哥哥呢?”小丫头声音极弱,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
林铮撇过头,掩饰住眼底的异样。
“他在偏院治伤。”华景天接了话,语气里透着股酸意。
这丫头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抱亲爹亲娘,开口第一句居然问那个北燕质子。
“我要看他。”
呦呦挣扎着要爬起来。
刚一动作,便无力地栽回软枕上。
林文远急了:“你身子虚,不准去。”
往日里只要爹爹板起脸,小丫头早该服软撒娇。
可今日,呦呦憋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他疼,我要去看他……”小貔貅的心思比谁都通透。
她能在昏迷中感知外界,那株救命的雪莲,带着冲天的血腥味。
苏婉最先妥协。
用狐裘将女儿裹得严实,亲自抱着走向偏院。
林文远黑着脸跟在后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女大不中留这句话,在五岁半的闺女身上应验,实在让人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