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气若游丝的单音节从少年皲裂的唇间溢出。
林铮去接匣子。抽不动。那双手已经彻底僵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依然维持着拼死护卫的姿态。
这个素来厌恶对方在妹妹跟前打转的大启战神,垂下眼帘。
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死士。
却从未见过一个他国质子,甘愿为敌国臣子的幼妹,单枪匹马杀穿三千重甲。
北燕圣山高不可攀,重兵把守。
这人究竟是怎么踩着尸山血海取回来的?
“松手,我替你送回去。”林铮声音沙哑,伸出大掌,一点点掰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得了这句保证,赫连烬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头一歪,陷入深昏迷。
长信侯府内,药香混杂着焦灼,将整座宅院熬成了一口架在火上的油锅。
玄冰匣子被摆在案几上。
华景天盯着匣中那朵散发着极寒之气的百年雪莲,额头渗出细汗。
极寒之物。
呦呦体质已虚弱到极点,全靠微薄的真气吊命。
若直接捣碎入药喂下,强烈的寒气入腑,虚不受补,顷刻间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便是第二道生死关卡。
医书古籍上找不出任何先例可循。
这位十岁便名满京畿的神童,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治不好呦呦,我砸了太医院的招牌。”华景天咬牙切齿,眼底全是骇人的执拗。
他拔出银针,在自己手腕穴位上狠狠扎下,用疼痛强迫自己恢复绝对的冷静。
温热克极寒。需要至纯至温的药引做缓冲。
百年野山参太烈,紫河车太腥。
必须找到完美的平衡点。
华景天将自己关在药房。
整整两个时辰,药罐熬干了三次。
直到他双眼通红,端出一碗泛着琥珀色光泽的药汁。
屋内,苏婉抱着脱相的女儿,泪水早已流干
。林文远坐在床沿,形容枯槁。
昔日那个运筹帷幄的当朝宰相,只剩下一个无助父亲的悲凉。
“喂下去。”华景天端着药碗,手抖得拿不稳木勺。
林文远接过来,动作极轻,一滴一滴撬开女儿紧闭的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