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转过头面对千军万马。
风雪渐歇,云层散开一条缝隙。月光泼洒在峰顶。
一边是重兵包围。黑压压的刀枪枪尖闪着寒光。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摄政王抬起手:“放箭。死活不论。”
数十张强弓拉满,弓弦绷紧的嘎吱声清晰可闻。
赫连烬将装有雪莲的木盒塞进怀里,紧贴心口位置。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养他的苦寒之地。曾经那些豪言壮语全成了过眼云烟。
转过身,张开双臂。双腿发力,踩碎崖边的积冰。
身体前倾。
直入深渊。
狂风在耳边嘶吼,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追兵奔至悬崖边缘往下张望,唯有黑黢黢的深谷,根本看不到底。
拓跋骁凑上前查看地形:“王爷,这高度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底下一堆乱石,绝无生还理。”
摄政王收刀入鞘。
“撤兵。对外通告,叛国逆贼已伏诛。”
崖底,常年无人涉足的背风坡,沉积了数丈厚的松软积雪。
这是天然的缓冲层。赫连烬砸穿雪壳,深深陷入坑底。
剧烈的撞击令五脏六腑移位,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全身上下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
视线逐渐涣散。
几支火把的光亮在雪坑上方晃动,积雪被挖开,一张留着络腮胡的粗犷大脸探出头来。
“找到了。这小子命大,还有气儿。”
几个裹着羊皮袄的汉子顺着绳索溜下来,七手八脚将他拽上平地。
络腮胡大汉拍打赫连烬沾满血污的侧脸。
“大启林将军花重金雇我们在这底儿等,还真接着一个大活人。”
这是一支常年活动在边境的三不管商队。
以倒卖皮草盐铁为生,经常在刀口舔血,最熟稔各种躲避官府巡查的暗道。
两日前,林铮带兵包围了他们在边境的一处隐秘堂口。
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启战神没抓人,而是甩出十根金条和一条路线图。
要求他们在此地崖底守三天,接一个跳崖的人。
若人活着带回来,再加十根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