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旧党的残存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清洗。
找不到下毒者,他便让所有潜在的敌人都付出代价。这便是皇家做派。
这消息同样瞒不过北燕质子府的耳目。
赫连烬听到通报的那刻,正悬腕临摹一幅北燕雪景图。
笔尖微顿,浓墨滴落在宣纸正中,毁了整幅画卷。
当夜,他换上夜行衣潜入皇宫。
避开重重禁军岗哨,翻进呦呦的寝殿。
夜明珠的柔光下,小奶包躺在宽大龙**,瘦脱了相。
原本肉乎乎的脸颊凹陷下去,呼吸微弱得难寻。
那张总是冲着他笑,甜甜喊“好看哥哥”,给他塞一半糖糕的小嘴,正紧紧抿着,全无血色。
赫连烬探出手去,悬停在她脸颊上方。
不敢触碰。
生怕稍一用力,这脆弱的生命便就此消散。
前世国破家亡,城墙倾颓,他自刎前都未曾这般痛过。
那是钝刀割肉,在心头一寸寸凌迟。
回到质子府,赫连烬徒手捏碎白瓷茶杯。
碎瓷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横流,他不管不顾。
“传令暗卫。”他低声吩咐,音色嘶哑,“挖地三尺,查出这毒的来源。一天查不出,提头来见。”
潜伏在京城五年的北燕密探全数出动。
这是他用来复国、掀翻大启王朝的终极底牌。
如今只为查一个五岁女娃的病因。
密探在京城各大药铺、三教九流的黑市、烟花柳巷疯狂穿梭。
前三天,毫无头绪。
这种毒太隐秘、太高级。
大启境内根本没有相关典籍记载,连隐世的用毒世家都闻所未闻。
赫连烬的耐心消磨殆尽。
长剑出鞘,他打算直接闯入大理寺大牢,把所有羁押的嫌疑犯一个个严刑拷问。
第五天夜半。
一名浑身是血的暗卫,拖着一个断了腿的西域商人,扔在质子府大堂冰冷的青砖上。
商人瑟瑟发抖,全盘托出。
“那是西域奇毒醉梦生。无色无味,发作极慢。提取自致幻的曼陀罗与极寒之地的腐骨草。先剥夺五感,再抽干气血。把脉验血全无用处。”
“因为它的毒性不走奇经八脉,而是直击生灵的三魂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