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如牛毛的特制金针,用百种草药浸泡过的月白丝线,还有那张被她修改了无数遍,最终定稿的涅槃图样。
这一次,她不再是来试探。
她是带着十成的把握,来献上一场足以逆天改命的豪赌。
禅院的门,依旧虚掩着。
院中的梅树,枝头的花苞比上次来时,又饱满了些许,积蓄着冲破寒冬的力量。
皇后一身素色僧衣,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黑白棋子交错,杀机已尽,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僵局。
她的侧影清瘦,脊背挺直,像一株被风霜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竹,只剩下最后一点不肯弯折的孤傲。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皇姐,你又来了。”
她的声音,比这秋日的风还要冷上三分,听不出任何情绪。
长公主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她拉着苏婉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清婉,你看看,苏夫人她……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她将木箱稳稳放在石桌上,打开箱盖。
她没有先拿出那些骇人的针具,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副图样,在皇后面前缓缓展开。
宣纸上,一朵妖异而又凄美的花,跃然纸上。
那花的枝茎,蜿蜒曲折,走向与皇后额上的疤痕别无二致。
可在那狰狞的尽头,盛开的却是一朵绚烂到极致的彼岸花。
花瓣层层叠叠,殷红如血,每一片都带着浴火重生的决绝。
“皇后娘娘,民妇将此妆容,命名为‘涅槃’。”
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民妇欲以浮光针法,引冰蚕丝线,沿着娘娘额上伤痕的脉络,为您绣上这朵彼岸花。”
“以最极致的美,覆盖最深刻的伤痛。”
整个禅院,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长公主屏住了呼吸,眼中闪烁着惊艳与狂喜的光芒。
这是一个何等大胆,何等瑰丽的构想。
然而,皇后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那张图纸。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没有惊艳,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仿佛那纸上盛开的,不是足以颠覆天下的绝世之美,而是一片毫无意义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