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管着菜园子和猪圈的闲职。
从储相之所,被一脚踢去种地。
这哪里是升官。
这分明是明升暗贬,将林文远彻彻底底地,从权力的中心给挪开了。
太子一党的人,听闻此讯,几乎是弹冠相庆。
酒楼里,他们的笑声肆无忌惮。
“哈哈哈,那林文远也有今天!”
“到底是个寒门子弟,不知进退,立了点功劳就翘尾巴,这下好了,功高震主,被陛下一撸到底!”
“去皇家农庄当个农夫头子,也配叫状元郎?真是笑掉大牙!”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连三皇子萧承泽,也感到了极度的不解。
他当即派了心腹,连夜赶到林府,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与担忧。
盟友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也产生了微妙的动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对外界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怜悯的目光。
林文远却平静地接了旨。
他甚至对传旨的太监,露出了一个温润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那份从容,让传旨太监都微微一愣,心中暗自称奇。
回到内堂,苏婉再也忍不住了。
“夫君,这……”
她的眼中满是不甘与忧虑,“这分明是……”
林铮也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他看来,这是对他父亲的羞辱。
林文远抬手,轻轻按住妻子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知道,这不是贬谪。
这是皇帝对他的考验,更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河工案的盘子太大,牵扯的利益集团根深蒂固,他这把新刀太过锋利,一下子捅破了脓疮,必然会遭到疯狂的反扑。
皇帝将他调离,是让他暂时远离这朝堂的风暴中心,避开最猛烈的报复。
同时,也是一场考验。
考验他林文远,是否只有纸上谈兵的屠龙之术。
考验他,是否也能躬身入局,做出真正的实事。
社稷之本,在于农桑。
皇帝,是想看看他这新科状元,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也做出一番文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