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此信,他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北燕百姓的苦难,他作为亡国之君的屈辱。
还有那些,死于大启铁蹄下的亲人。
他握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的暖意。
他抬头,透过窗棂,看向院子里。
呦呦正在逗弄小白,她的小脸上挂着纯粹的笑容。
她毫无防备,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
他看着她,内心陷入巨大的痛苦,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矛盾如荆棘般在他的心头生长。
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他,将他从温情中拉回现实。
上一世他是亡国之君,背负着血海深仇,他怎能沉溺于仇人之女的温柔乡?
他自问,声音沙哑,心头剧痛。
他的使命是复仇,是让大启付出代价。
可一想到,要利用她,伤害她,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岩浆,又被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传来,却没有减轻心头的绞痛。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有恨,有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迷茫。
前世的血腥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北燕的雪原被染成了红色,亲人的惨叫在他耳边回**。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是他重生归来的唯一动力。
可如今,这份动力,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欲坠。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额角传来阵阵抽痛,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复仇的烈火,一半是对她的怜惜。
他挣扎着,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来回拉扯,身体微微颤抖,无法控制。
院子里,呦呦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骤然凝滞的气息。
她的小鼻子,忍不住嗅了嗅。
爹爹和娘亲身上的气运,虽然有些暗淡,但至少是温暖的。
赫连烬哥哥身上的气运,虽然冰冷,但至少是纯粹的。
可现在,那股冰冷却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像粘稠的烂泥,死死地缠绕在他身上。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走到窗边,看到赫连烬坐在榻上。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