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让她无法甘心。
“娘亲!”呦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她拽了拽苏婉的衣角,“那个大铺子的金光没有我们家的亮!”
她小嘴一撇,“他们的钱钱都想跑到我们家来!”
苏婉猛地抬起头,女儿的眼睛,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湖水,那里没有一丝畏惧。
只有纯粹的,貔貅特有的贪婪。
“钱钱都想跑到我们家来。”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苏婉心中厚重的阴霾。
她看着女儿,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她被女儿天真的话语,逗笑了,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大半。
那股子底气,那份自信,此刻,重新回到了苏婉身上。
她不再是那个,在铺面前犹豫不决的普通妇人,她目光变得锐利,摘下帷帽。
薄纱滑落,露出那张因半年滋养,已然淡化了许多的疤痕。
那道浅粉色的痕迹,非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
反而为她平添了一丝历经风霜的独特魅力。
她看向那精明的老头,声音变得沉稳而坚定。
“这铺子,我租了。”
她的目光,直视老头,不再是哀求,而是命令。
“我是新科状元林文远的夫人。”
铺主的手,猛地一颤。
他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状元郎林文远。
那个在殿试上,被圣上亲口赞为国士无双的新科状元。
他的夫人!
铺主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容。
他弯下腰,速度快得像一只灵巧的猴子。
“哎哟喂,原来是状元夫人!”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他连连作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亲自搬来一把干净的椅子,“夫人请坐,小的这就去奉茶!”
他端来上好的龙井,小心翼翼地递到苏婉面前,“租金好说,好说。”
“既然是状元夫人,那小的就给夫人一个好价钱。”
“每月三百两,一年一付,可好?”
他哈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苏婉看着他,心中波澜不惊。
京城,果然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身份,权势,决定了你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