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本该灵动娇憨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烦躁。
她能感觉到,自从这个林呦呦进了京,自己身上那股无往不利的福运,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流失。
林文远新科状元的风采,一时风光无两。
他身上那件大红的状元袍,仿佛将京城清晨所有的光都吸附了过来,灼灼其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甲传胪林文德那张灰败如死水的脸。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下一刻,书房里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砰!”
上好的汝窑茶具被狠狠掼在墙上,碎成一地齑粉。
紧接着是笔筒,是砚台,是所有能被他抓到手的东西。
“为什么!”
林文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
他那篇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的策论,怎么会输给林文远那篇粗鄙不堪、满是乡野之言的蝗灾论。
这不可能。
一定是林文远。
一定是他背地里走了什么门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才从自己手里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状元,属于他的荣耀。
嫉妒的毒火,混杂着巨大的不甘,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林文远……”
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恨意。
“你给我等着。”
荣耀的背面,阴影总是在悄然滋长。
第二天,京城的茶馆酒楼里,便有新的流言开始悄然发酵。
“听说了吗?那新科状元,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辈。”
“是啊,就凭一个什么‘蝗灾预言’,就得了状元?简直是儿戏。”
“我看啊,就是运气好,说的话恰好搔到了陛下的痒处,真论起经义文章,比咱们会元老爷差远了。”
这些声音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很快便汇成了一股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