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远的心,猛地一跳。
当他看到萧承泽那张含笑的脸时,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圣上会突然下旨,破格召他入京。
为何在殿试之上,他那番看似离经叛道的言论,能得到陛下的青睐。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这位殿下的影子。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已经在这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皇子夺嫡的漩涡中心。
林文远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模样。
他知道,此刻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这个新科状元。
结党营私,是官场大忌,更是取死之道。
他只是对着萧承泽,极轻微地,用眼角的余光示意了一下,随即端起酒杯,遥遥一敬,便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克制,疏离,却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谢意。
萧承泽看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应对,眼底的欣赏之色更浓。
此人,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这般沉稳的心性。
可用,可重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文远回到了城南那间偏僻却还算干净的客栈。
一家人刚刚用过晚饭,呦呦正趴在桌上,用小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林铮的胳膊玩。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铮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脸堆笑,穿着体面的婆子。
“哎哟,可是林状元家?”
那婆子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当看到苏婉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老婆子我是城西王主簿家遣来的,特来为我家小姐,向状元公府上的公子提亲!”
苏婉的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呦呦的手。
林文远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多谢主簿大人厚爱。”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只是小儿年幼,不过十五,言及婚配,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