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她的视野里,这座宏伟的城池上空,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道五光十色的气运,如同巨大的彩带,在城市上空交织、碰撞、缠绕。
有代表富贵的金色,有代表权势的紫色,有代表文运的青色。
但也驳杂不堪。
许多气运的丝线里,都缠绕着灰败的、肮脏的黑气。
这些气运,比起云县那些单纯的,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颜色,要复杂太多,也危险太多。
呦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最中央的,皇宫的方向吸引了过去。
那里的气运,最为强盛。
一道粗壮的,象征着皇权的纯金气运,如同擎天之柱,直冲云霄。
可就在那道金色的巨柱周围,几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黑线,正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死死地缠绕着它。
那黑线粘稠,漆黑,翻滚着,散发着让呦呦浑身不舒服的,贪婪与怨毒的气息。
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
其中几缕最粗的黑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正遥遥地,精准地,指向了他们一家人乘坐的这辆马车。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黏腻的感觉。
呦呦的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再也顾不上看外面热闹的景象,猛地缩回了小脑袋,一头扎进了林文远的怀里。
“爹爹……”
她的小身子在微微发抖。
林文远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搂住女儿小小的身体。
“呦呦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温和,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
呦呦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黑葡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皇宫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爹爹,那里好多有大坏蛋。”
林文远抱着女儿的手,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后脑。
他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只有皇城那一片巍峨的琉璃瓦。
可在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了殿试之上,太子一党的咄咄逼人。
想起了老丞相李崇那温和却致命的威胁。
想起了二弟林文德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女儿的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