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对天下苍生的悲悯与关切,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耽于享乐的士子心中炸响。
满堂,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抚掌。
“好!”
“好一个‘但愿苍生俱饱暖’!”
喝彩声,此起彼伏。
就连顶楼雅间内,一位素来严肃的宗室亲王,也忍不住抚须赞叹。
“此子,胸有丘壑。”
林文远站在台前,依旧是那副谦逊温和的模样,可在众人眼中,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却仿佛比满堂的锦绣华服,都要耀眼。
林文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布下的局,竟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兄长,如此轻易地化解。
那份本该属于他的万众瞩目,此刻,却尽数落在了林文远的身上。
嫉妒的毒火,在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
诗会草草结束。
宾客散尽,林文远正准备离开。
“大哥。”
林文德叫住了他,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虚伪至极的笑容。
“殿试在即。”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林文远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你我兄弟,是该好好‘合计合计’了。”
药庐里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混杂着阳光晒在竹匾上干草的味道。
一切的希望,在现实面前,被撞得粉碎。
整整三日,玉容膏一罐也未能售出。
县城里所有的胭脂铺,像是提前通过气一般,对这小小的白瓷罐避如蛇蝎。
苏记的名头在吃食上好用,可在这女人的脸面生意上,却毫无分量。
苏婉站在柜台后,心中那簇刚刚燃起的火焰,被这盆无声的冷水浇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星火。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脸,那道疤痕的粗糙触感,将她从事业初成的喜悦中,再次拽回了那个自卑的,不见天日的角落。
心急如焚。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
第四日清晨,更大的风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袭来。
“庸医害人!华家药庐卖假药毁了我的脸!”
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药庐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