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婉的丈夫。
是呦呦的爹爹。
他是为他们而来。
他是为他们而战。
旁人的看法,何足道哉。
他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浊气,缓缓吐出。
林文远挺直了被压力与屈辱压弯的脊梁。
他对着木默和林文德,深深一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谦逊的笑容。
“小弟之作,不过是些山野村夫的浅见,言辞粗鄙,不堪入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岂敢在会元公与诸位大才面前献丑?”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从容地看向木默。
“倒是听闻木公子师从大儒,文采斐然,乃是京城士子之翘楚。”
“今日诗会,正是我等学习的好机会。”
“不如,就由木公子先开个头,也好让我这山野之人,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京城风骨?”
他微笑着,不卑不亢,却巧妙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将那无形的枷锁,尽数转移到了木默的身上。
木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重重地砸在了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被林文远如此一捧,当着满堂名流的面,他若推辞,便是心虚。
他只能冷哼一声,被架上了高台。
“既如此,那木某便抛砖引玉了。”
他略一沉吟,当即吟诵一首咏月诗。
诗句倒是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却通篇都是风花雪月,空洞无物,听得人昏昏欲睡。
木默作罢,带着几分自得走下台,挑衅地看向林文远。
“林解元,该你了。”
林文远再次拱手,缓缓走到台前。
他没有看月,也没有看灯,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层层的楼阁,望向了遥远的家乡。
他沉吟片刻,声音平实地开口。
“少时不知稼穑苦,一朝离家赴京华。”
“方知粒米皆辛苦,笔墨焉敢赋风花。”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艰涩的典故。
却字字恳切,句句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