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此好的药膏,为何无人问津。
“我爷爷的名头,在寻常百姓中虽好用。”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无奈。
“可那些讲究身份的夫人,最信的,还是县令娘家的百花阁。”
他抬起头,看向苏婉,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几分无能为力的挫败。
百花阁。
三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
横亘在玉容膏的面前。
药庐里那股安神静心的草药香,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玉容膏的喜悦尚未散去,一桩更沉重的事,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林铮的腿。
陈年的旧伤,错位的骨骼,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这个沉默的少年。
结识华老后,苏婉几乎是带着最后的希望,恳求他为儿子诊治。
华老捻着银白的胡须,给出的治疗方案只有八个字。
打断重续,刮骨疗毒。
此刻,内堂里,一张铺着白布的矮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泛着冷光的器械。
骨剪,铁锤,还有几把形状怪异、刃口锋利的小刀。
每一件,都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血腥气。
华老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凝重。
“错位的腿骨已经长合,寻常药石无用,唯有将其再次敲断,归于原位。”
“再以金针渡穴,封住血脉,辅以老夫的秘药续筋接骨。”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此法,只一成。”
林铮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套狰狞的器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三年前那个雨夜。
骨头被硬生生打断的剧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一次席卷了他全身。
他仿佛又能听到自己骨骼碎裂时那清脆的、令人绝望的声响。
之后无数个日夜,那断骨处传来的、尖锐的、绵密的疼痛,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沉默着,呼吸变得急促,一双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
他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
苏婉看着儿子那张惨白的脸,心疼得如同被刀绞。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