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自考校。
林文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股冲上头顶的狂热,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彻骨的寒意。
他是有才。
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可他的才华,在林文远那经天纬地般的经世之才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那篇让他一举夺魁的《平北策》,他只是窃取了其中最核心的观点,再用自己的文笔加以润色。
可其中的精髓,那些环环相扣的推演,那些深藏于字里行间的远见卓识,他根本没有完全吃透。
平日里与同窗们高谈阔论,尚能应付。
可殿试之上,面对的,将是那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和满朝文武的审视。
只要被深入诘问几个问题,他就会立刻原形毕露。
到时候,欺君之罪……
林文德不敢再想下去,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那刚刚还让他飘飘欲仙的巨大荣耀,此刻却变成了一座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山。
不行。
他必须再去见林文远一面。
只有林文远,只有再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指点,他才能安然度过殿试这一关。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三日。
只有短短三日。
从京城快马加鞭赶回那个偏僻的山村,一来一回,时间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他如今是万众瞩目的新科会元,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又怎能无故离京。
林文德那张因狂喜而涨红的脸,一点点变得煞白。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亲手编织的这张名为荣耀的网,也将自己,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那座决定他命运,也可能将他彻底毁灭的金銮大殿。
想到这里,林文德握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就凭自己记住的那些,再加上自己的才学,应该……也能混个进士。
他只暗暗咬牙,以后定要把林文远绑在自己身边。
看来在他位高权重之前,还不能和林文远撕破脸。
呦呦最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