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
铁证如山。
可短暂的激动过后,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如何将这份证据,递交上去。
萧承泽缓缓合上账本,那张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我们不能去官府。”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决堤之罪,足以让我们所有人,在见到府台大人之前,就先被当成要犯就地格杀。”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劫匪,是要犯。
他们手中这份能将太子党羽连根拔起的证据,也是能将他们自己送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萧承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不能动用皇子的身份。
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他若在此地暴露,无异于将自己彻底置于死地,过去十数年的隐忍与筹谋,将尽数化为泡影。
可若不动用,仅凭他们几人,根本无法撼动这张由县令、府台乃至京城高官共同织就的巨网。
这是一盘死局。
林铮看着账本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南方水患中,那些流离失所,啃着草根树皮的百姓。
他胸中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萧承泽,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去自首。”
萧承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将账本带去府衙,就说是我一人所为。”
林铮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人是我杀的,堤是我决的,他们要杀要剐,冲我一个来。”
“只要能让这账本公之于众,我这条命,换了!”
哪怕以命换命。
他也要为那些屈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不行!”
萧承泽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第一次在这家人面前,流露出了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死死盯着林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痛惜。
“我绝不会用你的命,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