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响了一声口哨,吴绰抬眼看,长毛儿跟宋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在耳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指指靠近炸串车的一张桌子示意他俩坐。
“谁?”李虞说,“长毛儿吧。”
“猜对了。”吴绰说,“还有宋驰,两个不用给钱的小时工来了。”
“你这样说被毛毛听见不会挨揍吗?”李虞问。
“管吃还不行啊。”吴绰把炸货都摆出来,“他俩敞开吃能吃我半车,牲口!”
“挨不了揍你就给嘴过年吧。”李虞哼哼着威胁说,“等我回去见着他俩好好传达传达。”
李虞应该在室外,听上去风有点大,遥远的汽笛声里夹杂着几声很近的自行车铃声,伴随着这些车流声响,李虞轻柔且清晰的呼吸声匀称地落在耳朵里。
吴绰轻轻呼了口气,正要说话,话筒里突然传来了大彭扯着嗓子吆喝的声音:“李虞!你又跟吴绰腻歪呢?赶紧走两步,马上到了!”
“你走你的!”李虞扬声回了他一句,低声又跟吴绰继续说,“别搭理他,大彭最近追人不顺,导致心理变态,看世界上每一对情侣都不顺眼,咱俩还好,凌尧跟陶时然他俩已经无辜挨了好几顿喷了。”
吴绰轻声笑:“那他应该跟长毛儿非常有共同语言。”
“毛毛都坐你身边你还敢嘚瑟!”李虞说,“收敛一点吧吴儿,李虞同学不在,可没人罩着你。”
“我借他们俩胆儿。”吴绰往长毛儿那边看了眼,犹豫了下,跟他说,“行了,你吃饭去吧,别让大彭再受刺激了。”
李虞顿了一秒,也痛快地说:“行,晚上结束视频啊。”
“好。”
冬天出摊的摊子不多,天暖和了小广场就开始热闹上了,吴绰到的早,占了个好位置,挂了电话没多久摊子前就开始上人了。
一直忙活到快十点,中间姜头儿踩着拖鞋来给邵嘉买里脊夹饼,并且非常嚣张地没有掏钱,吴绰跟他来回骂了几句,最后惨败在老流氓那张恶毒的嘴巴之下。
“剩一点儿菜我全炸了。”吴绰端着盘子坐到临时工的座位上,“炫了吧。”
车上的箱子、盘子什么的都收好了,就剩他们这一桌儿,长毛儿跟宋驰还剩半瓶啤酒没喝完,吴绰见状又去车兜里拎了一瓶啤酒,跟他们一起碰了碰。
“李虞清明节得回来吧?”宋驰问,“回来给他爸烧纸。”
吴绰还没说话,长毛儿就下意识地踩了宋驰一脚。
“干什么踩我?”宋驰没接收到信号,“你那粗腿还挺长,放桌子上吧。”
长毛儿恨铁不成钢地冲他啧了声。
作为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他们几个还是有默契的,况且宋驰是个情商很高的人,敏锐程度不比身宽心细的长毛儿差,但是在吴绰把控情绪的超高水平下,让人很难发现异常。
至少从表面看吴绰在李虞走后没什么太多的波动,正常上下班,正经工作干完了接着摆摊卖炸串,而且没失去揍吴满的兴致,完全没有一点儿不适应的样子。
可吴绰下一句话,宋驰就不这么想了。
吴绰灌了一口啤酒,指尖摩挲着杯壁:“我没敢问。”
不敢问不是怕李虞说不回来,而是怕他扔下学业马上回来,那里是他的未来,吴绰做不到帮不了他,还要拖慢他的脚步。
宋驰抬眼看向长毛儿,瞬间懂了他踩自己的那一脚。
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吴绰的性格,基本上不会露出明显悲伤的情绪,习惯什么事儿都自己扛,那天送完李虞,路上吴绰一直把手指搭在眼皮上不说话,长毛儿那么个能嚷嚷的人也罕见地哑了炮,回来也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就过去了。
能坦白地说出‘不敢问’,这大概已经是吴绰忍的没办法了才说了出来。
小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宋驰跟长毛儿拿着杯子,在他酒杯上碰了下,兄弟之间不需要出言安慰什么,这就够了。
收拾完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手机里有一通未接视频,下面接着一个语音条,吴绰点开,听到李虞气喘吁吁的奔跑声
“啊啊啊啊!门禁门禁!我要进不去了!”
吴绰噗嗤一声笑出来。
旁边的吴满盯了他几秒,紧接着挤过来,手指用力地戳着他手机屏:“yu!yu!”
吴绰一掌给他推开。
夜晚的风带着春天特有的柔软,就连月光似乎也比冬天要亮,吴绰先给李虞回了条消息:“刚回来,等我几分钟。”
李虞大概是守着手机,回的非常迅速:“嗯!”
吴满至今无法自己完成洗澡,吴绰推他进浴室,为了节省时间,没跟前几次似的逼着他自己学着洗,快速地给他冲一遍,浴巾一裹,连喘气儿的时间都不给,拽着扔去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