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等待宋驰回家取钥匙的那几分钟,姜头儿在吴绰家门口连拍带喊,吵闹的动静充满了整个巷子,住的近些的邻居好奇地出来看。
“这是怎么了?”
“这人谁啊?”
“小满又闯祸让人找家里了吧?”
看好戏一般的猜测被关进大门外,宋驰连钥匙都忘了拔,直接就冲进了家里。
“吴绰!”
厨房客厅没有,卧室也没有,宋驰愣在原地,姜头儿推了他一把,着急地问:“他他妈的还能去哪儿!”
吴绰父母兄嫂俱亡,几个远亲甚至不如跟邻居们见的面多,跟他一起长大的宋驰知道,除了这个只剩吴满跟他的家,吴绰无处可去。
“地下室!”宋驰吼了一声,转身一把拍开了那个小摁钮。
盛夏的炎热被一方地板隔绝,地下室光影黯淡,闷热的气息里又带着潮凉的味道。
吴绰安静蜷缩在榻榻米上,跟那晚的姿势一样,手机连着充电器垂在边角处的抱枕上,一只空荡的矿泉水瓶滚在屋中央。
“吴绰!”姜头儿给他揪起来,拍着他的脸,“听得见吗?”
吴绰眼皮动了下,似乎陷入了一种非常安稳的睡眠里,呢喃了一句什么,又抱着头往枕头里躲。
姜头儿拧着眉掰着他的脸看了看:“他这状态不太正常,到底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宋驰嘴唇哆嗦着,突然冲到吴绰身边骂:“我操你妈的吴绰,我还没说什么,你他妈拿命跟我置气!”
宋驰太了解吴绰了,为了保证吴满的生存条件好一些,一年到头恨不得一天都不休,还要在下班时间去卖炸串,而恰恰也是因为这份了解,宋驰根本没想到,把上班挣钱看的很重要的吴绰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
不吃不喝,简直找死。
“操!吴绰!睁开眼睛!”宋驰大喊。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眼前这状况也没时间多问了,姜头儿又把吴绰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宋驰说:“你方便吗?方便的话去开车,他得去医院。”
“好!好,”宋驰抓起自己的衣领蹭了下眼,跑着往外走了。
从地下室把吴绰弄出来后姜头儿才看清他脸上以及双手的伤,手背上的血渍成了深褐色,左手紧攥着,手指的缝隙里露出来一截黑色的编织绳。
姜头儿试着掰了下,痛疼让吴绰短暂地清醒了几秒钟,他挥动着手腕不想被人动,胡乱挥动间,手背一不小心撞到了墙壁上。
一枚漂亮的小鱼吊坠从他掌心落到地上。
吴绰被送到了吴满所在的县医院,经过检查,肋骨断了两根,十个手指有四根骨裂,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他的伤势比吴满还重。
好在意识还算清醒,人也年轻,输上液第二天就醒了。
睁开眼还没看清身边的人,他偏头就干呕了一阵儿,长毛儿蹲在他床边焦急地问来问去,吴绰使劲儿晃了下脑袋,迟疑地指着自己的左耳。
“耳朵,响的我恶心。”
脑袋上像罩了颗头盔,后脖颈那截又闷又重,串连到太阳穴处,就连自己说话都有些听不真切。
中午姜头儿过来时检查结果刚出来,耳膜穿孔。
病房走廊,长毛儿跟兄弟要临终了似的掉眼泪:“我他妈这几天净顾着吴满了,都没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也挨揍了。”
华子姥姥最近也住了院,只剩长毛儿一个人看着吴满这边,这又是大家因为了解吴绰而疏忽的一点。
从小到大,向来只有吴绰揍吴满的份,大伙儿习惯性将他视为强者,也习惯性地将吴满放在弱者的位置,就像吴绰实际上比吴满还小几个月一样,没人想起来,那晚吴满跟他还了手。
“李虞知道吗?”长毛儿又问,“知道的话会回来的吧?”
宋驰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咱俩都是刚知道他身上伤这么重的,李虞怎么会知道!”
长毛儿操了声:“那怎么办?就让他俩这么分了?”
靠在对面墙上的姜头儿抬了下眼。
宋驰定住:“分?”
什么时候的事儿?明明李虞在得知情况后,那天早上还给他打过电话,语气很正常,说完抱歉没跟他说其他的。
“先不用告诉李虞,他那边也忙,”姜头儿建议道,“等吴绰好点了看他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