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笑声响起来,他们又喊:“快点开门,去吃早点了。”
大门一打开,生死之交们穿戴整齐,一个个地带着调侃的笑脸催他快点。
“操!”吴绰骂道,“不是说不用送了么,大早上的干嘛来了?”
长毛儿作势要踢他:“这不怕你一个人孤单寂寞么,最后一顿饭怎么着也得一起吃啊。”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华台给他了一拳,“什么叫最后一顿饭!”
“哎呦,我的错。”长毛儿拍了自己嘴巴一小下,“快点快点,吃完了你好上——不是,你好顺利出发。”
宋驰搭着长毛的肩:“就是,你赶紧的吧,我可是把新媳妇儿一个人放家里,专门跟你来吃饭的。”
“晚了咱们可得排队了。”花生往回推他,“给你五分钟梳妆打扮的时间,计时开始!”
还没到五分钟,吴绰带着满脸水汽就出来了,大门关上,一帮人乌央乌央地往巷子走。
迎面碰上一位邻居,挺新奇地说:“哟,好久不见你们几个凑一堆了,干嘛去呀?”
“玩儿去!”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
邻居被声音吓了一跳,笑骂他们:“真闹腾啊。”
一帮人叽叽喳喳地闹腾到小广场附近的早餐店,不冷不热的月份,外面的几个桌子旁也坐满了客人。
几个人默契地分工合作,两个人去拿早餐,剩下的人等着看哪桌要吃完,等人一走,两个空桌一拼,组成一个大桌子方便大家围在一起吃。
出门时大伙儿还闹的不行,等围在一起,望着可口的早餐,突然都沉默了起来。
“吃饭吧。”吴绰说,“待会儿凉了。”
大伙儿稀稀落落地嗯着,各自低头吃早点,整顿饭吃的缓慢又寂静。
直到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吴绰起身说:“我去结账。”
长毛儿也立刻站了起来,看样子想抢先结,旁边的宋驰一把给他摁下,说:“让吴绰去吧。”
长毛儿哦了声,又慢吞吞地坐下,吴绰没看他们,望着早晨时分空荡荡的小广场吸了吸鼻子,然后弯腰抽出一张纸,有些匆忙地进了店里。
结完账,顺便借用了下老板的厕所,出来后大伙儿已经站到了路边等他。
“司机几点到?”华子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司机点了出发,手机上显示出了距离,吴绰确认了下,还剩不到十公里:“快了。”
“那回家取行李吧。”宋驰说,“等你上车了我们再撤。”
长毛儿挂上他的肩:“走走走,不看你上车我还真放不下心。”
吴绰有点撑不住了,压着声音骂他们:“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你他妈的干什么?”
长毛儿当即在他肚子上捶了下:“我让你不知好歹!”
宋驰也过来揉他:“打他!我看他还嘴硬吗!”
几个人揪着吴绰来回推,心里的难受就在大伙儿的手里一点点化开了。
“啊!”吴绰烦躁地吼了声,“刚吃饱!晃的我要吐了!”
花生站在一旁观战,闻言也喊:“吐了就再吃一顿!”
再吃一顿可真就来不及了,嬉闹了一阵儿大家一起回了十二巷,帮他把四个行李箱拉到巷外,吴绰把证件跟一些小零碎装到了随身带的包里,关窗断电,最后紧紧锁上了大门。
对面的院子又荒了,野草横生,整栋房子岌岌可危,眨眨眼,仿佛还能看到初来这里的李虞气冲冲地整顿院子的画面。
他忽地笑了下,深深吸一口气,背着包慢慢地往前走,走到岳老太太门口时,他又停住,上前轻轻拍了下。
门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隔着门缝,能看到院子里也长满了草,旧日的温馨时光随着老人入土再也无法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