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白阿兰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走出北信介家,利落地从院子里的墙一翻,就到自己家了。
北信介看了一眼时间,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无外乎就是让他劝奶奶去东京住的消息,用着急切又拙劣的借口在催促他。
【小信啊,爸爸真的很担心你奶奶,你奶奶她不放心你,还没应下去东京,你再帮爸爸劝劝。】
【老家那个楼梯是不是坏掉了还没修好?你奶奶腿脚不方便不能再住在老家了。】
【爸爸虽然也很担心你在家一个人住,但是还是奶奶的身体重要,是不是?】
他没在看下去,摁灭了手机。
他想,大人说出来的谎言总是自以为无懈可击。
上一年奶奶做手术,父亲只是很平静地给他转了钱连一句询问也没有。
再之前,家里老屋年久失修的楼梯断裂,倒刺扎进他的小腿,血流了一地,奶奶急得不行给父亲打电话,他说:“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自己叫救护车,我在开会!”
后来他就从二楼搬到了一楼住,不再寄希于年久失修的楼梯有一天能恢复如初。
还有……算了……
算了。
不要再想了。
北信介对自己说。
他知道父亲想要让奶奶去东京住的真正缘由,又或者说,早在接到父亲第一条短信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即将从国小升入国中,而那个喜欢玩滑板、模型、游戏机,就是不喜欢学习的弟弟,想要通过下一年年初的私立国中入学考试,很难。
所以,父亲把希望寄托在奶奶这个已经退休了的金牌教师身上。
奶奶会去东京吗?他其实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他那位说一不二的父亲总会有理由把奶奶带去东京。
但如果——也许是今天的“不理智”多次占据他的大脑,他忍不住又想——奶奶说不想去的话,他可以有任性的权利让奶奶不要去吗?
“喵~”
一声疑惑的小猫叫打断了他的思绪,北信介倏地回神,弯下腰,摸了摸茶几上的小猫,抿紧的嘴角向上扬了扬,温和道:“小猫,肚子饿了是吗?哥哥给你做饭。”
他自称是哥哥,“父亲”这个词于他而言太过沉重。
小猫伸出爪子指了指他。
“嗯,我也会乖乖吃晚饭。”北信介应道。
他起伏的情绪终是归于平静。
茶几上小小的一团扬起头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里装满了一个人的身影,童稚的喵言喵语还会叫他很特别的称呼——“北北”,没有人这样亲昵地叫过他。
又或许是这只是他的臆想?小猫怎么会说话呢?
“你……”北信介弯下腰,思索再三,有些迟缓地问出那一句,“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小猫?”
“喵喵。”小猫皱了皱小脸,奇怪的喵了一句。
——我就是你的小猫呀。
“如果你愿意,就用你的左手放在我的掌心,好不好?”北信介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小猫跟前,像是要确定自己意会的小猫语并不是错觉。
小猫抬起自己的爪爪,左看看,右看看,好似分不清左右一般,然后坚定地——
把两只爪爪都塞进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