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他,过度消耗了自己的灵力。
这个世道,以灵境等级为尊。世人费了天大的劲也要修道升仙,像他这种连气都聚不起来的妖,她又何必损耗自身修为去帮他治伤。
所有接近他的人或妖,都带有目的。
她呢?
不要他的血也不要他的妖丹。
厌残突然转身走回房间,再出来时,又背上了他的小包袱。
雷择月一路目送他走出院门,从早上起来,小花妖一句话都不说,连她烤的鱼也不吃,嗯…不过确实不好吃,不吃就不吃吧。
最后厌残在门口驻足,他微微侧头:“我……”
“我去捕些妖兽。”
话落,少年走得飞快。
雷择月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蓦地笑了一下。
……
厌残独自前往那林木高耸的地界,粗壮的树干直指天空,将阳光遮得半点都透不进来。往常捕兽都是在夜里进深林,近来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不少的妖兽。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朝那堆枯棘丛倒下一注红液。
清淡的甜香顿时同瘴气弥漫开来。
一眨眼,少年消失不见。
雷择月隐在一处树后,看着那堆枯棘丛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机,那淡淡的甜香是他的血?
地面传来细微波动,听声音像是四角兽正急速往着边奔来。
不止一个。
片刻后,一群灰豹从深林里冲了出来,围着那枯棘左闻又嗅,都快将那红液舔舐干净了。这些豹子不过就是普通的兽类可没有妖丹,小花妖这血就这样浪费了吗?雷择月看向那个面无表情藏在层叠树枝里的少年,他神色平静眼底的冷静与耐心让她瞧得一清二楚。
空气里划过尖利的妖力波动,一只浑身脏毛长着四角的羊显了身,它高高跃起猛地扎进枯棘丛。
底下的灰豹看着一只畸形山羊落单,顿时一哄而上。厚重的血腥臭味散开,将先前的淡香彻底掩盖。
一地的……灰豹残骸。
四阶土蝼兽。
雷择月眉尖轻挑,望着那只连灰豹的尖牙都扎不破皮的四角羊,开始好奇小花妖会怎么捕猎它。
土蝼兽大口几下就将七八只灰豹吞得差不多,仍是意犹未尽。它在荆棘丛转悠了几圈,不舍得离去。
或许是在找,那甜香是从哪里来的。
厌残垂着睫羽,无波无澜的眼睛静静望着地上的土蝼兽。妖力刺破了指尖,落下一滴血。
土蝼兽突然抬头,树上的黑影压下,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迅疾刺向它的眼珠,直接切掉了它的头。
【小花妖不是没妖力没灵力吗?怎么做到的?】雾里惊叹道。
雷择月抱着胳膊倚在树上,望着少年利落地扎进土蝼兽的死穴再将它妖丹快速剖出,又毫不耽搁地离开此处。
她才不紧不慢走到那具土蝼兽尸体旁,一些麻痹的迷兽散混在它的胃里,还有最重要的是它断开的眼珠子上,泛着红色的妖力。
【当扈兽所蛰之处,草枯兽死。小花妖那把匕首,昨日刚破开过当扈兽。】
少女唇边浮起笑意,热心地解释给雾里听。
正准备继续跟下去,她食指上的银纹戒忽然泛起一圈微弱的白光,亮个不停。
雷择月从灵戒拿出了听磐,圆镜上立即浮现一行字: